第二日一早,所有文武百官齐齐站在交泰殿阶下,等着朝拜大齐新皇嘉平帝。因为嘉平皇帝年纪尚小,便由沈太后垂帘听政。皇帝登基的仪式颇有些繁琐,在嘉平帝登基之前,由王太傅带领文武百官跪在地上,恭迎新皇继位。沈榕宁牵着小皇帝的手,沿着雕刻龙纹的台阶,一步步走上了交泰殿。此时沈榕宁穿着威严庄重的深紫色绣凤纹的太后常服,头戴九尾凤钗,步摇下缀着的金流苏在她俏丽的脸上落下一层层明暗不定的影子。身边的嘉平帝身穿新帝衮冕礼服亦步亦趋,跟在沈太后的身边。母子俩如今已经成了大齐权力的最中心,初晨的赤色朝阳映照在母子二人的脸上,竟是说不出的庄严肃穆。沈榕宁带着儿子踩着龙纹向上每走一步,百官行三跪九叩礼。三呼万岁声,震颤着天地。国丧期禁奏乐,只有东南侧敲钟鼎。每一声钟鼓声,悠扬绵长,象征着大齐的国祚昌盛。沈榕宁今日穿着鹿皮绣靴,上好的皮子很软,踩在雕刻着龙纹的石阶上。每一条龙纹只有她和她的孩子能踩过,任何人都没有这个资格。每走一步,那龙纹硌着脚底,总感觉轻飘飘的踏不到实处。沈榕宁牵着小皇帝的手,站定在了交泰殿的高台上,缓缓转身看向了面前黑压压跪着的人群。沈榕宁又抬头看向远方,红砖碧瓦金顶,一片一片,一层一层的漫延开去。她依稀看到了十九年前那个身形瘦弱的小丫头,为了给自己弟弟讨一口能活命的吃食,亲自将自己卖进了宫里做宫女。还记得自己惨死在逼仄的宫道上,被割了舌头,被活活打死,一家人被残害而亡。重活一世,她依稀又瞧见了那个决绝的少女,舍出一身的傲骨扑进了帝王的怀中,就为了赌一个前程。整整十八年过去,沈榕宁在这宫里不晓得走过多少的路,磕过多少的头,如今终于站在这个位置。整个大齐再没有人敢让她跪下,帝王也不行。一时间竟是心潮有些澎湃,身边的君翰抓紧了自己母后的手,身子有些紧绷,却依然维持着帝王该有的威严。沈榕宁那一刻便觉得有些亏待这个孩子,在他这么小的年纪,便让他担起这么大的重担。沈榕宁只用母子二人能听得到的话低语道:“别怕,翰儿,你瞧瞧这天下都是你的,万里江山也在你的手中。”“你的一举一动都牵扯着无数的黎民百姓,所以就按照王太傅告诉你的去做。”“帝王虽万万人之上,却身系天下,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要做一个明君,仁君,才能立于这天地之间。”那一刻君翰似乎听懂了,小小的身体更是板直了几分。一道镶嵌着金粉的诏书经过承安门,乾清门,一直送到交泰店门口,送到小成子的手中。小成子悠扬高亢的声音喊了出来:“新帝登基,改元嘉平,大赦天下!”这一道金凤颁诏彻底向天下昭告,大齐新的皇帝诞生了,大齐新的一页也拉开了序幕。四周所有的文武百官跪了下来,齐刷刷朝着君翰磕头。“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洪亮的声音穿过了交泰殿,一直漫向了远方。沈榕宁牵着君翰的手,举行了天地祭祀,随即上了第一次的早朝。沈榕宁端坐在龙椅后面的凤位上,前面垂着珍珠帘子。下面大臣的奏折今日倒也识趣,没有太多大事要事,都是些日常来往,沈榕宁帮君翰安排的妥妥帖帖。下了早朝后,沈榕宁牵着君翰的手来到了养心殿。养心殿门口服侍皇帝的总管太监小成子,忙上前一步跪下给嘉平帝磕头。“皇上万福,太后娘娘万福。”“起来吧,这些日子也辛苦你了,”沈榕宁看向了面前的小成子。小成子已经换上了总管太监的服饰,想当初还是花房里的一个小花奴,不晓得被人欺负成什么样子,没想到有这么一日也能在这后宫的内庭里呼风唤雨,被人们尊称一声成公公。沈榕宁牵着君翰的手走进了养心殿。养心殿里早已经从内到外清洗了一遍,之前萧泽用过的一切东西全部收了起来,搬到了后面的库房里。养心殿此时不管是卧榻,还是外间批阅公文的地方都换成了君翰平日里:()被贵妃配给太监当对食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