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用想也知道来人是为了什么,前几天是她发月银的日子,一个月前他们没拿到银子不甘心,这才等了一个月她发了月钱就巴巴跑来,可惜的是还是要叫他们失望了。
她以后都不会再给一个子儿。
面对后门仆妇的通传,冉佳怡也没多停顿就跟着人去了。
除了上一次来过的妇人,还有一个中年男人,身形矮胖丶佝偻着背,脸上神情猥琐中带着一丝期待,叫人明晃晃的看到他心中的贪婪。
冉佳怡知道,这就是原主记忆里最可怕的存在,一个纯粹的赌鬼。
他也有清醒的时候,便是像这般,虽不出挑可也不就是一个普通小百姓,可要是沾上了“赌“字,那跟人性也沾不上边了,简直跟丧失了理智的牲畜一般。
原主还在家里的时候见过几次,对原主当时幼小的心灵造成了不小的伤害,更别提原主的被卖还是他一手主导的,他可以说是原主最为害怕的人。
此时,面对这二人,冉佳怡的面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一双毫无机质的眸子注视着他们。
“你们来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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妇人偷瞄了一眼男人,率先开口,“娇娘,你月银发了吧,家里没钱了,我和你爹来借点。”
说的好听是借,可却是从来不打算还的“借”,冉佳怡要是信才傻呢。
“我没钱。”依旧是硬邦邦的三个字,直接惹怒了原本还一脸讨好的男人。
“臭丫头,你说什么,没钱,你的月银呢?”
冉佳怡知道对方这一次肯定来者不善,自然也没有傻到真的出门去跟人杠上,而是始终站在靠近曾府的地方,身后就是曾府的看守后门的仆人,足以在危险时刻保护她。
“花了。”冉佳怡回答的理直气壮,她自己赚的钱自己花,有什么不对。
男人听了更是怒不可遏,眼看着就要冲上来揍人,冉佳怡见状连忙后退丶,想要顺势回去曾府。
妇人看出她要走,顾不得那副可怜巴巴的模样,一个猛子上前几步就抓住了冉佳怡的衣袖,阻拦了她即将回去的脚步。
冉佳怡轻轻叹了口气,知道这一回没有那么轻易过关。
妇人犹不相信,试图哄两句:“娇娘你乖一点,爹娘也是没办法了,以后会想办法还你的,你先借爹娘点好不好。”男人冷眼看着没再发作。
这番话冉佳怡是一个字都不信,她敢肯定,要不是自己已经是卖身曾府的奴才,这一对夫妻都恨不得吃了自己。
男人是个受不得气的,刚才忍气吞声已是难得,此时见女儿软硬不吃,更是生气,当即就要抓过女儿来打人。
只是他没有想到,以前女儿在家,自是任由他打骂也没人管,可如今女儿都不是自家的了,哪里有他来打人的权利。
冉佳怡使劲挣脱开了妇人的辖制,快速回了曾府的后门,回到了曾府的保护范围,冉佳怡这才有了几分安全感,隔着一道门,双方终于能心平气和的继续交谈。
眼见的曾府的下人们怒目相向,男人开始想要发怒,可又顾忌眼前的几个奴才身高马大的,不是他惹得起的,遂讪讪退下,还不忘给妻子使了个眼色。
妇人也不想自家男人出事,因为劝起女儿来也尽心尽力,她也不是不心疼女儿,可是家里需要钱丶女儿在曾府有吃有喝却是不需要的,所以,帮一帮家里不是应该的嘛。
至于花钱,小姑娘家家的,有什么需要花钱的地方,别走了歪路才是。
这么想着的妇人却是从来不想女儿小小年纪被卖丶一人在曾府为奴,日子会有多么艰难,这几年来只知道要钱,偶尔口头上的几句关心便以为是施舍恩情,至于实质的帮助则是从来没有过。
“娇娘,前几天要债的已经上门,说要是再不还就要砍了你爹的手脚,你也不希望爹受伤吧。”
冉佳怡看看两人满是希冀的眼神,好笑道:“你们还钱不就行了。”
妇人一脸苦涩:“家里哪还有钱啊。”
冉佳怡这才似恍然大悟,“哦,有这么个赌鬼在,你们能有什么钱。”
见女儿大逆不道称呼丈夫为赌鬼,一向以男人为天的妇人也难得有了怒气:“那是你爹,什么赌鬼,赶紧把钱拿出来,不然你爹受伤了丶你还能好了不成。”
冉佳怡心道你们好了我不一定好,但是你们不好丶我一定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