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间小房间是独属于二房四姐妹的,最小的妹妹因为年纪太小还在跟着父母睡,至于大房二房两姐妹,则有着单独的一间房间。
出了小屋,跟着来到灶房,冉佳怡才见识到了这处院落的完整结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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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家的房屋不值钱,宅基地前后圈出好几亩,只要舍得力气,闲暇时打些黄泥晒干成砖,一年两载下来也净够盖一间屋子。
韩家人口多,一人一两块,盖起来的屋子也尤其多,品字型的房舍内,正屋是韩家老两口带着大房六口人一起,大房以后是给二老养老的,住主屋谁也没有意见。
剩下的两处一个朝东一个朝西,若是论长幼,合该由二房居朝东的那处,偏三房藉口家中男娃喜欢,硬是讨了过去,二房只能吃了这个哑巴亏。
除此之外,方方面面,二房在韩家乃至整个村子里都受到了无情的碾压与嘲笑,这使得原本还有几分开朗的韩老二在婚后一日沉默过一日,待得了五朵金花再无动静后,更是彻底蔫了,作为受苛责更严重的女子,韩母则是羞的不敢见人,每日里在家不停做活,以免被休回家去。
她不仅自己做,还压着五个女儿一起做,这不,原本是三房轮流的早饭,因着三房妯娌讽刺她女儿生的多要勤快些的鬼话,硬生生把早饭的活计接了过来,在那之后,四姐妹每天天蒙蒙亮就起来做饭,没再睡过一个好觉。
冉佳怡回忆到这一点,心中就略微有些不舒服,这具身体的记忆中,她可没有感受过这位娘亲的任何疼爱呵护,倒是委托者过来之后,因着能赚钱丶会替她出头,得了不少青眼。
是是非非,如今早已分不清对错,冉佳怡看着灶中明灭不定的火光,发起了呆。
“五妹,火没了。”清脆的女声将她从飘散的思维中唤醒,抬起去见,却是这位身体的长姐。
添置了一把火,接受了身体记忆的冉佳怡,对她也有几分亲切,都说长姐如母,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在亲娘靠不住的情况下,这位长姐承担了照顾妹妹们的大部分责任,下面几个小的几乎都是她带大的。
“大姐,我饿了。”就在此时,身旁发呆的四妹摸摸自己瘪瘪的肚子,眼巴巴的看着锅里的粥。
锅里的粥说是粥,其实就是一锅乱炖,几粒米配上地里乱七八糟的瓜菜,毒不死人,可也绝对称不上好吃,至少冉佳怡看着是没什么胃口的。
可这味道却成功引起了其他三姐妹的馋虫。
韩家取名很有规律,不偏不倚,二十四节气从上数下来,前面是个是家中女孩的,后面的都给了家中男孩,别说十二个,就是生到二十四个那也是足足的。
这位长姐作为女孩中第一人,名字就叫立春,而原主,名字还算好听,叫谷雨。
此时人前一向端庄自持的她,却是熟练的使了个颜色给二妹,一旁打下手的老二雨水就偷偷摸摸走到门前,左右张望了下,确定没有人过来,这才飞快蹿回来。
“姐,没人。”
这套动作仿佛做过千百遍,话刚落地,只见立春飞快的舀了半碗,大口吹凉,先是自己囫囵喝了两口,又递给一旁的二妹,二妹同样两口后,递给了灶台下的三妹。
此时,作为三妹的冉佳怡,却是已经目瞪口呆,原来,不是真老实嘛。
就说嘛,哪有人天天早上起早还没怨气的,感情这早有目的呢。
抛却心头那一点点洁癖,冉佳怡照着两人的动作两口后,递给了馋得口水都要留下来的老四。
老四一点不客气,剩下的拢共也就两三口,她仰头一口灌下,舍不得地舔了舔碗底,直到将碗底舔得油光发亮才作罢。
碗转了一圈,又回到了老二手上,她赶忙从水缸里舀了水冲洗,便又放回了柜子里所有碗筷的最下面,还顺手将洗碗水倒进了锅里,将锅口原先烧出一圈白皮的痕迹填平。
至此,不过片刻功夫,一套偷吃流程已经结束,四姐妹均面无表情,一切仿佛没有发生,要不是有了口中还有些许味道残留,冉佳怡都要以为刚才只不过是自己的幻想。
只是这一点点小小的下次,熟练的大姐二姐也没给她们留,舀一瓢水一人灌两口下去口中最后一丝残留的味道都被洗去,偷吃的事情除了姐妹四人之外,再无人可以发现,包括她们老实巴交的父母。
随后的一切便是按部就班地做早饭,等到锅中香味愈加浓的时候,几房人也陆陆续续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