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不约将头顶帷帽取下,露出立挺的眉骨,细看下还有丝丝疲倦。
尽管如此莫不约面上依旧是那样恭敬谦逊,面对唐文安诧异的目光,开口解释道:“今夜除夕,臣闻殿下书信,陛下抱恙家宴取消,知殿下定会于一人府内度过,便擅作主张陪殿下同守岁。”
比起方才的诧异,唐文安忽觉喉间有些发紧,难得有种自己也无法立刻表达的情绪涌上心头。
“山遥水远,你非要赶回来作甚,莫将军可曾知道此事。”
莫不约难得发出一声轻笑,尽管只是随口的关心,对他来说这些天夜以继日的行程便是值得的。
“父亲起初并不赞同,是臣心意已决才使父亲无奈松口,只是今夜过去,臣还要赶回边关。”
这话让唐文安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回应,她都已经做好了今晚独自冷清的年节,莫不约的到来却平添了一丝热闹。
不知是否是室内炭火充足的缘故,唐文安觉着有些闷热,这才想起自己发髻还松散着。
胡乱拿起簪子将头发挽上,唐文安这才平复好心绪开口。
“……荒唐,既要守岁便先去歇息片刻,不然到了夜晚撑不住睡去可不行。”
若只是寻常好友,唐文安自然会大方调笑,但一想到二人那别扭关系,唐文安总是有几分不自在,反倒是莫不约却没那么多想法,听到唐文安的话语,眼神亮了几分含笑点头答应。
“便在偏房暂且歇下吧,今日府中是不会有人了,晚间我再唤你一道出门,说来此前一直在宫中守岁,还未曾知晓京中百姓如何过除夕。”
“好,臣都听殿下的。”
唐文安将人暂且在偏房安排好,这才回到殿内重重松了口气。
突然就庆幸今日将府中仆从都放了假,不然若是被谁走漏了风声,怕是更加麻烦。
虽说是除夕,但今日却并未多寒冷,反而阳光正盛还有些暖丝丝的。
唐文安轻叹口气,本想老老实实躺着就这样随意过去,此刻好像要打乱了。
晚间,唐文安换了身简单的深紫色常服,玉簪轻挽起发丝,正打算将莫不约喊醒出门,却见莫不约已经等候在了廊下。
“没想到莫小将军已经起来了,本宫正想着去唤醒你。”
莫不约颔首低眉道:“臣,自不敢劳烦殿下。”
唐文安听着二人的对话低头思索了一番道:“此次出门并无人知晓,由之唤我文安便好,不若被人听去殿下的称呼,怕是要引起骚乱。”
“都依殿下……”
听到莫不约脱口而出的称呼,唐文安轻嗯一声,莫不约这才意识到自己又下意识喊出了殿下,慌忙改口。
“都依文安所言。”
唐文安这才赞许地点点头。
“如此甚好,由之同我未差多少年岁,何必非要寻官场那套做派。”
莫不约瞧着唐文安那散漫的步调,眼睛里坠着笑意。
街道上人群熙熙攘攘,小孩子们穿梭在街角巷尾,放着爆竹,打着灯笼。
唐文安也是头一次瞧见这样的场景,不免觉着新奇的四处观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