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幸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追问道。
“接触是指?”
澹雅面色平静。
“肌肤接触,体液交换,阴阳合和,均可。”
看他还要追问,匆忙打断道。
“具体方式你可自行探索。我要提醒你的是,对方必须是阴盛之女,至于如何判断……”
澹雅顿了顿,思忖少顷措辞,淡然道。
“越是阴盛,形貌越是秀丽,对你的吸引力越强。总之,由心即可。”
她貌似很赶时间,放开伊幸的手,喘了口气,起身道。
“除了阴气,众生信仰也可助你……好了,言尽于此,我要走了。”
“啊?现在就要走吗?”
尽管还有一肚子话想要问,可到底不过是萍水相逢,去留由不得伊幸。
澹雅不答,点点了头,行几步,复又回头。
“是不是不走了?”
她摇摇头,只是看着他。
伊幸只觉得这女人在故意调戏他,于是使起了小性子,不耐烦道。
“那你还在这干什么,还不快走!”
澹雅闻言,面无表情地收回视线,礼貌地颔首告别。
男孩生气地扭过头,满不在乎,但还是忍不住悄悄瞥她的背影。
不可名状的孤独感瞬息间占据了他的心脏,记忆的旧纸堆里,一张斑驳的画纸展开。
那是伊幸四岁的时候。爸爸去铁厂上班了,妈妈在离家不远的纺织厂做工。
应该是早晨(?),他睁开眼,看着白色墙皮剥落的天花板。
意识清醒后,发现妈妈不在身边。
他就那样静静地望着颜色不均匀的天花板,白色的腻子粉厚的薄的,过度处呈现的色差,斑驳的像一个个惹人遐思的小人儿。
小小的他看着、想着,窗外正对的村路上,毫无声息。
也许是他醒得太晚,大人们都已经在早市了吧?
甜蜜的静谧拥抱着他,在某一刻,突然面目可憎起来。
“妈?”
微弱稚嫩的童音,仿佛在试探。可笑,难道他能像蝙蝠一样,通过声波来定位不成?
墙上郭富城、刘德华的海报,透明胶带失去粘力,一角耷拉在空中,明朗的笑容,弯折成诡异的冷嗤。
“妈——”
声音拖长了,效果会更好?
早慧的伊幸向来不吵不闹,这种情况是极为罕见的。可他好像不会什么别的了,就一个劲儿地“妈——妈!”喊个不停。
墙上的海报似乎也被这孩子弄烦了,耷拉的一角弯曲地更厉害,眼睛和耳朵都盖了过去。
小小的伊幸就这样不住地喊呀喊呀,眼泪流呀流呀,就像一个设定好了程序的机器。
不对,其实是一头犟驴。
明知道妈妈不在家,但他认定了只要这么喊下去,妈妈一定会回来,把他从这份可怕的安静中救出。
不知道过了多久,至少伊幸是想不起来了。
妈妈真的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