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完全傻在门口,和我的出租屋对比,这里就是天堂一样,那种视觉冲击就像是穿越到了未来。
当我恢复意识的时候,我已经被她拉进了屋子,门被关上,我站在玄关,脚第一次踩在了木地板上,不能怪我的无知,地板对于我们这些从农村来的孩子说,只是在电视上看过。
我和婷婷租住的房子是水泥地,卫生间才有地砖。
“好臭”彩虹皱了下鼻子,你去洗一下吧“吼吼吼”彩虹似乎觉得有些唐突,害怕我自卑,掩饰着笑了一下。
可是她不知道,我从进来的那一刻就已经觉得自己脏,根本无法进入这里,虽然脱了鞋,但我的脚都不敢轻易挪动。
更何况我已经在外边流浪了好多天……
我被推进了卫生间,本能的我环顾四周……“哎呀”彩虹忽然冲过去,收起了挂在衣架上的内衣,红着脸跑了出去。
“你……你洗一下,往左是热水,往右是冷水”彩虹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我打开了水龙头,水哗哗的流下来,我伸出手,把金属旋钮转向了右侧。
水从花洒中迸射而出,像寒冬的瀑布直接砸在头顶。
我没有脱衣服——浸透尘土的衬衫、磨破的牛仔裤……所有屏障都在冰冷的水流下坍塌。
水顺着发梢灌进眼睛,流进嘴角,在脚下汇成污浊的溪流,玷污了那片珍珠白的石材。
我仰着头,任由寒冷刺穿颅骨,仿佛这样就能冲刷掉身上每一寸痛苦的印记。
不知过了多久。
门被猛地拉开。
“你疯了?!”彩虹的声音劈开哗哗水声。她冲进来,赤脚踩过积水,拧紧旋钮。水流戛然而止的瞬间,世界陷入诡异的寂静。
我茫然地转过头,视线穿过湿透的刘海。
她站在氤氲水汽里,丝绸家居服的一半已被溅湿,紧贴着小腿。
那双总是弯着的眼睛此刻睁得很大,里面翻涌着震惊、恼怒,还有一丝我读不懂的东西。
“把湿衣服脱掉。”她命令道,声音有些发颤。
我没有动。手指僵硬地垂在身侧,水滴沿着裤腿坠落,在昂贵的地面上敲出单调的节拍。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朝门外走去:“唉……我还是叫静姐来吧!”
就在她转身的刹那——我抓住了她的手腕。
动作快得连自己都未预料。
像溺水者抓住浮木,像冻僵的人扑向最后的火苗。
我的手指冰冷、潮湿,还在不受控制地颤抖,却死死箍住她温热的手腕。
透过湿透的袖口,我能感觉到她脉搏的跳动,一下,又一下,鲜活而有力。
她对我的反应僵住了,回头看向我。我张了张嘴,喉咙里却只发出嘶哑的气音。
彩虹的眼光软了下来。
盯了我好半天“你这样对自己,我干嘛还带你回来?还不如让你死在外边”她的声音似乎带有一种魔力,像是在沙漠中干渴了好久的人,喝到了第一口水恢复了活力。
我慌忙的松开了手。
“你知道了?”我的声音有些沙哑和陌生,我好久没说话了。
“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也不想知道”
“我……我就是个垃圾,我什么都不是……我不配……”我想说,我不配你对我好,但我甚至不敢看她的眼睛。
忽然一种自弃的心理由然而生,我对不起婷婷,对不起静,对不起身边的每一个人,甚至对不起别人对我的怜悯,我真的是垃圾中的垃圾……我为什么会这样?
我想让自己清醒,看到了自己还在滴水的手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