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注意到她的目光似乎在我身上停留了一瞬,又很快移开,专注于手里的东西。
她开始有条不紊地把购物袋里的东西拿出来归类,蔬菜放进冰箱的保鲜格,肉类放进冷冻室,动作安静而专注。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微妙的沉默。
只有塑料袋的窸窣声,冰箱门开合的轻微吸合声,以及她偶尔走动时拖鞋摩擦地板的细微声响。
这安静让我更加无所适从。
我想起昨晚,想起她毫无防备躺在床上的样子,想起自己落荒而逃到门口鞋柜边蜷缩的狼狈,脸上有些发热。
整个做饭的过程她都很安静,只偶尔问我能不能吃辣、香菜等等。
我坐在餐桌边看她忙碌,第一次觉得这个家里的灯是暖的,不是那种冷白的高档感,而是有人在认真生活的温度。
“那个……谢谢你收留我。”我憋出一句话,打破了沉默。
她正在洗一颗西兰花,水流开得很小。
闻言,她关掉水,转过身,用厨房纸巾擦了擦手,看向我。
“不用谢。只是……恰好碰到。”她的语气很平静,听不出什么特别的情绪,就像在陈述一个简单的事实。
沉默了一会儿,她又说“静跟我说了你们的事。”
我的心猛地一沉。
静……她果然知道了。
知道我和静之间发生的龌龊,知道我是如何被婷婷赶出来的。
羞愧感瞬间淹没了上来,我几乎不敢看她的眼睛。
在她这样干净的人面前,我那些阴暗的、控制不住的骚动和背叛,显得格外肮脏。
“我……”我想解释,或者至少说点什么,但喉咙像被堵住了。
“那是你们之间的事。”彩虹打断了我,语气依然平淡,听不出责备,也听不出同情,只是一种陈述。“你不用和我解释。”
她说完,又转回去继续处理蔬菜。我站在原地,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她的态度让我更加困惑。她明明知道我的不堪,为什么还要带我回来?仅仅是因为善良?还是因为……她是静的同事,而静或许说了什么?
我偷偷打量她的背影。
连衣裙的布料很服帖,随着她切菜的动作,肩胛骨的形状若隐若现。
她的腰很细,臀部却有着饱满圆润的弧度,腿又长又直。
即使穿着最普通的家居服,也掩不住那种惊人的美丽。
而我,穿着可笑的连体衣,胡子拉碴,身上还残留着流浪了几天的颓败气息。
我们之间,隔着天堑。
“我……我能做点什么吗?”我试图找点事情做,打破这种让我窒息的尴尬。
“不用。”她头也没回,“你去休息吧,或者看看电视。遥控器在茶几下面。”
我讪讪地退回到沙发边,却没有坐下。
电视屏幕黑着,映出我模糊而滑稽的影子。
我环顾四周,这个空间太整洁了,整洁到没有一丝人味儿。
所有东西都摆在最恰当的位置,色彩搭配和谐,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类似消毒水和某种清新剂混合的味道。
这不像一个家,更像一个精心维护的展示柜。
而彩虹,就像是住在展示柜里的芭比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