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非池眸光沉沉地看着她,修长的指压在她颊边,热意麻麻地蔓延。他墨黑的眸中欲色显露,情意沉重压下,寸寸收紧的怀抱中,冷香幽深。她的吐息,渐渐被圈在他的吐息中,如滴水入海,消融。
就连她一直坏心逗弄他的手,也被他攥着,拉到唇边轻吻几下,接着,将她指尖含于口中。
峰回路转,她终于又在他掌心。
他骨节分明的手按在她背上,为她缓缓渡去一缕灵力修为,将她体内最后一丝伪装的病气也散去。
“师妹,你是我……不,我是你的,你知道么?”他原想说,你是我的,但话到嘴边,改了口,神情也柔下,因知道她不喜被当成他的所有物。
但,是他的终归是他的。
失去世俗声誉。
背负许多骂名。
叛出师门,父子相残。
全都,全都无所谓了。
哪怕,一手罗织出一个自欺欺人的幻梦。
只要她回来,他只要她回来。
这幻梦中的世界,午后澄明日光中,但听她轻声一笑,如羽毛掠过他的心间:“知道了知道了,师兄你是我的,这点小事,我当然知道。”
肌肤相贴,神魂颠倒。
他吻上她的唇,感受着她唇上软和的温热,声音暗哑低沉。
在这曾为她莳花弄草,为她洗手作羹汤,为她梳发结发冠的小室中,二人再无间隔,再无距离。昆仑仙君的冠冕,远超前代的修为,全都不及在这清朴的小宅中与她魂梦缠绵时,万分之一的喜悦。
昆仑雪峰万座,银光蔽野,是一卷流转于数代昆仑之主手中的雪白画纸,初登神座之时,他也曾以鲜血来点染。
权柄更迭,血海的波涛在他眼底滔滔奔涌而去。他从十里血光中走过,赤红的血,也喷溅在他衣上金绣的飞龙,给那龙点了睛。然而他的双目,却是无边苍凉空洞。无意识地,他欲抬手留住某物,掌心收拢时分,握住的却不过一团虚无。
此刻,再没有高广空旷的殿宇,没有巍峨孤寂的神座,只有这帘后方寸,看见她、碰到她,他的心,终于充盈起来。方寸之间,一息一刻也是一生一世,数不清的永恒。
直到他听见身后,再度传来“他自己”的声音。
一声冷笑从远处传来。
这又有什么用呢,她终有一日会发现端倪,到时候……
“师兄你干什么?”
看见他忽然握拳,伸手到帘外一挡,她有点奇怪。
“没什么,只是看见有蚊子。”
即使深不见底的阴翳如蛛丝蔓延,缠满他的心,他也容色静悒,微笑着,温柔捧起她的脸,献上绵长一吻。
缠吻中,一缕缕修为被他暗中渡向她的体内。
她不要权柄,不要荣华,什么也不要。那他只好给她,他的修为。他要她和他在这桃花源中,永享无边天寿……
第113章倘若我真是一只画皮鬼呢那我就收了你……
七月流火,正是酷暑时候,她却是神清气爽,浑身舒坦。
不止是因为房中时时置冰。
一个人倘若每天什么也不用干,就连想吃个桃子,也有人殷勤地削皮、切块,还要用银叉喂她口中给她吃,那想必是十分舒坦的。十二个时辰享受着师兄的服侍,乔慧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不止这日子过得十分逍遥舒心,她打坐时,发现她修为确实涨了不少。
她虽然在人间为官,却也没有落下修行,但人间灵蕴不及上界,这种程度的进境,除非她睡着的时候也在梦游修炼了。
她自觉修行只是她许许多多的日课之一,平日还是以为农政农务要,绝没有对修炼苦心孤诣到这种程度。
于是她狐疑的目光,自然落到家中那仙男身上。
“师兄,你该不会……分了你的修为给我?”
那人正在用调羹轻轻搅弄着莲子羹,将甜汤细意吹凉。
“我是分了我的修为给你,怎么,你不想要么?”
“总觉得这有点像不劳而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