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不是隐忍柔软,不仅不是,反而在温和的表皮下,露出锐利的锋芒。
很奇怪,但这也是她。
他气闷,但又想要亲眼见一次。见见她咄咄逼人的样子。甚至说他还想看到她其他的模样。
“你把之前和他说过的话,和我说一次。”
哪吒想要什么,直接去要,从来不会踟蹰。
桑余:?
她闭上眼吸了一口气,“我忘了。”
那么多的一堆话,她都不记得多少了。而且就算记得,一口气全都倒出来,要她老命啊。
怕哪吒又给她闹幺蛾子,她先发制人的捧住他的脸。
“我今天想你想得心都在跳呢。你提起别的男人做什么?”
“你和他说那话,就不怕他轻举妄动,害了他自己?”
哪吒不爱那些勾心斗角,偏生世上何处没有争斗,就连西岐,叔侄之间也是暗流涌动。
“他找过来,就是有野心的。”
桑余叹了口气,哪吒垂眸紧紧盯在她的脸上,那些他看习惯了的娇嗔在她面上消失了一瞬。
“正好我不希望我在台上主持祭祀,下面人头满地滚。所以一拍即合,如果他真的因为我几句话就如何了,那也是他技不如人,和我没关系。”
她言语里蕴含着几分思忖过的冷酷。哪吒抬起他的下巴,那双莲眸半瞬都不放的盯在她脸上。
桑余望着他的双眼,反应过来自己说什么,眼珠子乱转,想着怎么找补。
哪吒却笑了,笑声愉悦,双目炯炯的盯住她。
她在他面前绝大多数时候都是娇憨可亲的,似乎全身全心的依赖他。
她就不是那种对人百依百顺的脾气,当初都敢和他打架。也不管自己根本打不过。
就是这样的人,成了绕指柔。
两人相拥的时候,哪吒总觉得不对。像是被压制住,换了另外一副所谓讨人喜欢的样子。
可这样的,根本就不是她。
哪吒埋在她脖颈那儿,眼眸动了动,“你这样,就好。”
春祭的日子定下来了,听说是贞人来来回回烧了不知道多少遍龟甲才定下的。
祭祀之前,要由贞人来占卜日期以及祭祀里要奉上的祭品种类数量。
这次搞了这么久,很难说不是祭司贞人他们不满,故意在拖。
祭祀那日,桑余起来的格外早,把前一日送来的祭服给穿上。朱色长衣,长长的衣摆一路拖拽于地。和她以往穿得便于行动的道袍完全不同。幸好王宫那边拨来了两个婢女,要不然就她一个连衣裳都穿不上。
婢女们给她整理好衣袍,在脑后束发。
当拿出那一盒子妆粉准备往她脸上涂的时候,桑余赶紧摆摆手,自己拿出从乾元山带出来的包袱,拿出口红。
当初守哪吒行宫的时候,她把金子和手机带上了。金子是钱,手机是现代人必不可少的。虽然不能用,但是看着也是个安慰,说不定哪天派上用场。谁知道被一把火烧了。留在乾元山的就只有那点她当时觉得有些累赘的东西。这只口红就是,谁守庙还带个口红。
现在派上用场了。
那些粉是不能上脸的,上脸那就真的成鬼脸了。桑余把口红在唇上涂上,手指一点点晕开。
因为穿得是赤衣,所以口红叠了几层,不然的话,脸上太素,人会被衣裳给压下去。
烧灼过的柳条,留出细细小小的一段,把眉稍微勾画一番就可以了。
妆容这个东西只要凸出一个重点就行,要是一张脸全都画了,反而格外脏。
她收拾完,直接出门去。
门外的哪吒望见她那浓丽的装扮,眼里愣住。
她一眼横来,眼波漪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