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张开嘴,发出的却不是人声,而是指甲刮玻璃般的尖啸,震得何帆耳膜生疼。
"小心!"琼明璇的帝火如离弦之箭射出,金红的光焰裹住最近的幽灵。
那东西却只是发出刺耳的尖叫,非但没被烧散,反而穿透火焰,朝着醉剑仙的咽喉抓来。
醉剑仙骂了句"邪门",铁剑划出半道银弧,竟也像砍在空气里,幽灵的手臂直接穿过剑刃,在他道袍上撕出一道口子。
何帆的掌心发烫,神物的流光顺着手臂窜上指尖。
他挥拳砸向扑来的幽灵,这一次有了实感——
像是打在结冰的河面上,冷得刺骨,但幽灵的身体也出现了裂痕。
"它们怕神物的力量!"他大喊。
余光瞥见天罡道长的手指在符纸上快速结印,三张黄符在他掌心燃起幽蓝的火,"老神仙,需要多久?"
"三息!"天罡道长的额头渗出冷汗,符火映得他的脸忽明忽暗,"这些阴灵被蚀渊残魂污染过,普通阵法困不住——"
一声更尖厉的啸声盖过他的话。
何帆转头,就见二十余只幽灵正从四面八方涌来。
最前面的那只已经近在咫尺,它腐烂的嘴角咧到耳根,鬼火般的眼睛里全是贪婪。
琼明璇的帝火在众人头顶结成火网,却只能暂时延缓它们的攻势;
醉剑仙的铁剑舞得密不透风,每刺中一只幽灵,自己的气息便弱上一分。
"退到我身后来!"何帆大喝,神物的流光在他周身凝成淡金色护罩。
他能感觉到灵力如潮水般从脚底涌上来,这是神物在透支他的力量——但此刻顾不了那么多了。
他望着琼明璇被幽灵抓出血痕的手腕,望着醉剑仙因脱力而颤抖的手臂,望着天罡道长指尖即将完成的法印,突然咧嘴笑了:
"蚀渊那老东西要是知道,他的阴灵只能逼得我们动真格。。。怕是要气活过来。"
话音未落,最近的幽灵已撞在他的护罩上。
淡金色的光纹剧烈震**,何帆的膝盖一弯,险些栽倒。
但他咬着牙挺直腰杆,望着天罡道长最后一根手指落下——
老人掌心的符火突然炸开,蓝汪汪的光雾如涟漪般扩散,将众人笼罩其中。
幽灵们的尖啸声陡然拔高,它们撞在光雾上,像被无形的墙挡住,青灰色的身体开始片片碎裂。
何帆喘着粗气,看见天罡道长的道袍又渗出一片血渍,老人冲他虚弱地笑了笑,嘴唇动了动,似乎在说"撑住"。
而在阵法之外,更深处的黑暗里,传来一声低沉的、像是从喉咙里滚出来的闷吼,像是某种沉睡的巨兽,终于被吵醒了。
阵法蓝光渐敛时,何帆膝盖上的青石板已被冷汗洇出深色水痕。
他单手撑地,另一只手仍虚握着神物溢出的金芒——
方才那阵透支让他耳中嗡嗡作响,连琼明璇蹲下来检查他手背擦伤的动作都像隔了层毛玻璃。
"还撑得住?"她的声音带着帝火特有的暖,混着血锈味钻进他鼻腔。
何帆抬头,看见她发间的玉簪歪了,碎发黏在汗湿的额角,突然就想起昨天在食堂,她端着餐盘坐过来时,也是这样把碎发别到耳后的。
"撑得住。"他扯了扯嘴角,指尖轻轻碰了碰她手腕上那道新鲜的抓痕——
鬼爪的寒气还凝在伤口周围,泛着不自然的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