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需要你的允许,也不需要你的配合。”
“无论你是在思考、在战斗、在入睡、还是在发呆,每一个瞬间的灵魂状态,都会被逐帧记录。”
“但记录下来的……终究只是信息。”
他在实验笔记上重重写下一行字,然后画了下划线。
“灵魂铭刻≠灵魂保存,死者不会复生。”
阿塞莉娅的声音变得很轻。
“你是说……即使回响之树储存了一个人全部的灵魂信息,也无法让那个人真正活过来?“
“对。”
罗恩的目光落在节瘤上。
“如果有足够能量,应该可以利用储存的信息,重新生成一具躯体。“
“那具新躯体会拥有死者的全部记忆、性格倾向、行为模式、甚至说话的习惯和微表情。”
“从外部观察者的角度来看,它和死去的那个个体几乎没有任何区别。”
“但……”
“对于死去的那个个体本身而言,他就是死了,彻底地、不可逆转地死了。”
“新生成个体拥有前者记忆和经验,但他的意识火花是全新点燃的。”
“前者的主观体验,在死亡的那一刻就永远终结了。”
“他不会''醒来'',也不会有''我死了然后又活了''的感觉。”
说完这些后,实验室里安静了很长一段时间。
“那这东西……到底有什么意义?”
阿塞莉娅的声音中,带着一种她自己可能都没有意识到的颤抖。
对于一个寄居在他人身上的残魂来说,关于“自我延续”的讨论,每一个字都扎在最敏感的神经上。
“意义很大。”
罗恩的语气变得柔和起来。
“阿塞莉娅,想象一下,一个部落里最有智慧的老人死去了。
在普通情况下,他一生积累的知识、经验、对世界的理解,全部随风而逝。”
“但如果老人的全部信息都被完整铭刻,一个新的个体可以被唤醒。
他继承了老人的记忆和思维,拿起老人未完成的工作继续前行。”
“对于那个老人本人来说,他确实死了。”
“但对于整个种族来说——知识没有断裂,经验没有丢失,文明的火种从未熄灭。”
“这不是个体意义上的''永生''。”
“这是文明意义上的''不朽''。”
阿塞莉娅又沉默了。
这一次的沉默更长。
最后,她用极低极低的声音叹息道:
“……那如果有一天,你用我的灵魂信息生成了一个新的''阿塞莉娅''。”
“你觉得那个真的是我吗?”
罗恩看着那棵在灵界微光中安静伫立的灰白之树,没有回答。
有些问题,没有答案。
他决定为这种树种,命名为【回响之树】,意为“死者残响之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