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
“今晚,陛下说不是正式接见,只是家宴,请殿下不必太过拘礼。”
艾萝沉默了片刻。
家宴,当然不是什么家宴。
新国王对她这个常年不在国内的“巫师长公主”,一直怀有微妙的忌惮。
“知道了。”
女巫提起裙角,登上马车,想起叔祖父之前给予自己的信。
“艾萝:
乐园的崩溃已经进入不可逆阶段。
普通人在这种级别的动荡中,几乎没有自保能力。
我需要你做一件事,将与我有关联的核心人员,特别是法鲁克王室和拉尔夫家族的直系成员,转移到王冠氏族修建的避难所中。
名单附后。
这件事必须隐秘且迅速,以你的身份,执行这个任务是最合适的人选。
信任你。
——罗恩”
“信任你”。
叔祖父给她的信件末尾总是这样,没有多余的客套,也没有过分的叮嘱。
女巫靠在车壁上闭目冥想,心里却有些烦闷起来。
………………
法鲁克王宫,小宴会厅。
所谓“小宴会厅”,只是相对于能容纳好几百人的正式宴会大厅而言。
长桌上摆满了法鲁克宫廷标准的正餐菜品:烤全鹿、香料烩牛膝、蜂蜜焗南瓜、新收葡萄酿成的初酒……
新任国王弗雷法鲁克坐在长桌主位上,金发被一顶简素的银冠压着。
其眉宇间的英气与祖父年轻时相似,但眼神中却多了几分精明算计。
他是安德烈最小的嫡孙,严格按照辈分排列,得管艾萝叫“皇姐”。
“皇姐远道而来,弟弟未能亲自迎接,实在失礼。”
弗雷站起身,端起酒杯。
艾萝端坐在长桌右侧第一位,这是留给王室资历最深者的位置。
“不必客气。”
她过侍从递来的酒杯,象征性地抿了一口,然后放下。
餐桌上的氛围在最初寒暄之后,弗雷就开始旁敲侧击地询问着艾萝此行的目的。
每个问题都包装得无懈可击,但指向核心只有一个:你这次突然回来,到底想干什么?
艾萝对这种试探并不擅长应对。
与其坐在这里周旋,她更想回到自己的工作室里,安安静静地调试人偶。
但有些事,只有自己能做。
“弗雷。”
在第三道菜端上来之后,她突然放下了刀叉。
这种不合礼数的直呼其名,让弗雷身旁的几位侍臣脸色微变。
新国王本人倒没有表现出不悦,他放下酒杯,做出“洗耳恭听”的姿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