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亡眯了眯眼。
不对劲,周平在自己接触他的时候肯定只是个普普通通的员工,对方与所有正常员工都没有任何区别。
否则工作任务也不会派出有关于他的东西了。
明显只是当做一个再寻常不过的事情来处理。
现在档案却被封存了?
如果说中间出现了什么意外情况,那多半也只有一个——他和自己接触过。
“所以,工厂盯上的人实际上是我?”
“为什么一点儿也不意外呢?”
对此,吴亡只能耸耸肩。
毕竟这也在他的预料之中了,好歹是和大老板【欲望】法则有关的副本,祂肯定在自己进入的那一刻就察觉到。
现在已经开始给自己整活儿了。
重新将界面返回,那焦急等候的三人也略显犹豫地走过来。
试探性地朝吴亡问道:“您好,请问是您带我们体验愿望吗?”
吴亡点了点头表示:“坐。”
率先坐下的是一个少年,紧张地咽了口唾沫道:“您好,我叫陆仁甲,我需要怎么做?”
吴亡一边重新看流程,一边翘着二郎腿满不在乎地回应:“先说说你的愿望吧。”
看着他这种态度,对方眼中明显闪过一丝不信任,有些迟疑地表示:“我能先问一个问题吗?这里的东西……都是真的?”
吴亡瞥了一眼对方,这个少年提问的时候,眼睛里的光是很单纯的。
那种没有被世界伤害或者欺骗过太多次,不含贪欲和算计的目光。
愚蠢而清彻的大学生。
这是对方给自己的第一印象。
他笑道:“这个问题嘛,取决于你怎么定义‘真的’这个东西。”
“额……”对方显然有些迷茫。
“算了,不跟蠢人玩哲学,没意思,那是聪明人的游戏。”吴亡靠着座位的靠背戏谑地说道:“你要是有时间,我跟你讲个故事,绝对保真,就发生在楼上不远的地方。”
“有个男人来过这里,许下了愿望,花钱把他去世的妻子复活了。”
“工厂提取了他大脑里的记忆,做了一个和原版几乎没有任何区别的AI作为商品给他。”
陆仁甲瞳孔放大,没想到工厂居然还能做到复活这种事情,下意识说道:“这不是很好吗?”
吴亡微微摇头。
“听起来很好,但那个AI不会顶嘴不会说梦话,不会在他做错事是骂他,只会无时无刻的微笑,她太完美了,完美到随时都在提醒男人——他自己的爱并不完美,真正属于他的妻子已经死了。”
“所以,他差点儿疯掉了。”
吴亡说这话的语气很平淡,就像是在陈述一道数学题的解法。
他在观察陆仁甲的反应。
对方没有立马说话,而是喉结滚动了一下,然后低头看向自己的手环,睫毛在颤抖并非是哭泣,只是在思考什么问题。
“那个男人后来怎么样了。”最后陆仁甲默默地问道。
“还在还债,不出意外的话,工厂不爆炸,他一辈子都还不清了。”吴亡乐呵地说道。
对方沉默了。
吴亡本以为这家伙会退缩,或者说选一个相对安全点的小愿望来试试水。
却不料,陆仁甲还是坚定地说道:“我的愿望是——把我妈妈的阿尔兹海默症治好。”
他的声音很轻,但咬字却很用力。
“她今年五十五岁,从去年开始就不认识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