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妻怔了一下。
“王二郎,你要去哪?”
王进将擦拭干净的横刀插回刀鞘。
“去把事情了结。”
……
永祚寺在双流城中名气太大了,当王进赶到时,庙门前的街道上已经挤满了人,都是面黄肌瘦的难民和城中贫民。
两口大铁锅架在寺前空地上,锅里翻滚着稀薄的粥水,两个小沙弥在锅边用长勺搅动着,把粥舀进人们伸过来的破碗里。
一个身材肥胖的和尚站在铁锅后面,双手合十,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意,正在点头接受那些领粥人的道谢。
而另外一边,两个知客僧站在大锅旁边,不断维持秩序:
“排好!”
“佛祖面前,不得争抢!”
“每人一碗!”
“不可贪多!”
一些流民双手合十,不断感谢永祚寺的恩德。
还有老人带着孩子,领到粥后,朝着寺庙方向跪下磕头。
王进站在人群外,看了一会,忽然觉得有些可笑。
陈三郎只借了三十贯钱,两年时间,就变成了一百七十贯。
倾家荡产没还完,现在死了,妻儿还要被卖掉。
可永祚寺只要从手指缝里漏出一点东西,施舍几碗清汤寡水,就成了双流城里最大的善人。
这是什么世道?
王进取下斗笠,戴在头上,挤入人群。
他的动作很粗暴,前面的人被挤得东倒西歪。
有人转过头,刚想骂人,可一看到王进魁梧凶悍的样子,又立刻闭上了嘴。
王进一路挤到粥棚前,看着那肥胖和尚,问道:
“永信在哪?”
胖和尚愣了一下,上下打量着王进:
“贫僧便是永信。”
王进点了点头。
“找的就是你。”
永信还想说什么。
可王进已经向前踏出一步,拔出短刀,一刀横过永信的喉咙。
鲜血像匹红绸子一样从永信脖颈间喷出来,溅在身后那口粥锅里,白粥瞬间染成了猩红色。
永信伸手捂住自己的喉咙,指缝间涌出大股大股的鲜血,踉跄着后退了几步,撞翻了一张摆着粥碗的木桌,碗碟稀里哗啦碎了一地。
他看向王进,眼睛里满是惊恐和不解。
似乎直到这个时候,他都不明白,为什么有人敢在永祚寺门前杀人。
他赫哧赫哧地想说什么,但喉管已经被切断,只能发出含混的气声,最后身体一晃,栽倒在地。
王进没有解释,对死人,没什么好解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