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按动扳机的那一刻,左楠如同回光返照般彻底清醒过来,持枪者的脸映入他瞳孔,他瞬间识别出对方的身份。
“是你,沈——”子弹爆头的瞬息痛苦彻底结束左楠的性命,他意识的最后是沈金蝉极其冷静的神情。
沈金蝉怎么能这么平静呢?就好像他终结的不是一条人命,而是在销毁一件有害垃圾。
潜藏在黑暗里的人在沈金蝉走后现身,他盯着轻飘飘的六具尸体,神经质般啃咬自己的指骨,思索着该怎么毁尸灭迹。
恰好这时候,远处响起此起彼伏的犬吠声,他想,就剁碎喂狗好了。
[沈:结束了。]
[阮栀:ok]
[沈:你什么时候养了一只这么凶残的狗?那几个人都被折磨得不成人形了,也就还剩下一口气吊着。]
[阮栀:……]
[沈:不愿意说算了。]
[阮栀:。]
[阮栀:听我小舅说你还是坚持换掉你现在这张脸?]
[沈:对,我不喜欢这具皮囊,我想要彻彻底底的改头换面。]
第62章接纳而阮栀,他是一个异类
翠绿的枝条被手指撩拨着分开,阮栀从成人高的盆栽后走出,穿在他身上的卡其色风衣不经意擦过晃动的绿叶,一股似有若无的草木清香被他衣角裹挟着飘远。
舞台区域的弹唱不知何时由男声过渡成女声,阮栀走过明暗交错的转角,他刚抬脚迈进洗手间,就跟镜子前的男人对上目光。
对方藏在面具下的眼朝他弯起,露出礼貌客气的笑。
阮栀淡定地回望对方,他低着头,细碎的刘海半挡住眉稍,在对方身侧空位站定的人神色专注地捏着袖口往上翻卷,他仔细冲洗几分钟前摸了盆栽的那只手。
视野余光里,这位被调酒师称作文先生的男人将摘下来的手套随意搭在瓷白台面。
清透的水柱淌过指背,对方右手虎口处的红痣在阮栀眼前一晃而过,他这才注意到对方有着一双非常漂亮的手。
感受到注视,文先生唇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他主动跟阮栀搭讪:“你可以叫我文森,我送你的酒,你不喜欢吗?”
“抱歉,我不喝酒。”
“我的错,我该想到你不喜欢酒的。”像是没有察觉到阮栀委婉的拒绝,文森十分有诚意的说,“作为赔礼,你和你朋友今晚的消费,我买单。”
“不用了。”阮栀再次拒绝,他对这种连脸都不敢露的人没兴趣,他礼貌道,“我该回去了,我的朋友还在等我。”
他擦干净沾满水珠的手,径直转身消失在转角。
文森听着不断远去的脚步,他眼底的笑意迅速凝结,一双幽眸不露任何情绪地注视着阮栀离开的方向。
……
柔软的坐垫微微下陷,阮栀刚在卡座坐下,喝得醉醺醺的林一循就挪着屁股靠过来:“阮哥,你刚才去哪了?我怎么都找不见你,可把我急死了。”
“出去接了个电话。”阮栀被对方挤得差点没地方坐,他用手抵住对方不受控往他这边歪的脑袋,“林一循,你这是喝了多少?怎么醉成这样。”
“我喝了一二三四五……”林一循笨拙地比着手指,成功把自己醉成浆糊的脑袋弄晕,“我忘了,都怪邵灿,他自己不喝还一直劝我喝。”
“他人呢?”不提邵灿还好,一提邵灿,阮栀的目光轻飘飘掠过全场,根本搜寻不到一点邵灿的影子。
“你问邵灿?他提前走了,说是脸上的伤突然疼得厉害。”西门小洋随手插了块水果拼盘上的梨,她裸色美甲上镶嵌的碎钻闪着火彩,“今晚的活动恐怕一时半会还结束不了,我刚听他们说一会要上七楼,我们都去的话,他怎么办?丢到顶楼的酒店?”
西门小洋指着乐呵呵傻笑的林一循问。
“我不去酒店。”像是被触发关键词,林一循不住往下坠的脑袋抬起,他瞪大失焦的眼,“我要跟你们一起。”
“我们去哪你都要一起。”西门小洋吐槽他,“早知道邵灿走的时候,就该让他把你一起打包带走。”
“我才不跟他一起走,我要跟阮哥在一起。”林一循用力搂紧抱枕,含糊不清地嘟囔。
“你说什么?”西门小洋没听清。
“走走走!换场地去七楼继续嗨!”卡座上有人起身吆喝大家上楼。
西门小洋赶紧拍了拍林一循的脸:“快起来快起来,别躺着了,你刚不是说要跟我们一起?”
“对,一起。”林一循迷迷糊糊地站直,他刚往前踏出一步就摇晃着向后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