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不能让老爸看看是什么电话?”简青瑄一向尊重孩子的隐私,就算心里已经对这件事有了头绪,也不会摆出强硬手段。
“你们自己看。”简瑜直接把手机推到俩人面前。
简青瑄试着回拨,不出意外,没人接。
“像是公用电话亭的电话。”他沉思。
“青瑄,如果电话里的人说的是真的,他说的不会是丰家那孩子吧,我记得那孩子体弱多病来着,但上次聚会丰家不是说送出国读书了?”
简瑜性子高傲,朋友不多,温姚能想到的符合条件的就只有丰家那小子。
简青瑄想到的也是丰呈,他放下餐巾就要出门:“我去一趟丰家找丰亦舟聊聊,如果真是丰呈那小子,我不管怎么着都要说服丰亦舟把人接回来,再怎么样,也不能把孩子丢进疗养院,再说越州那地方,医疗条件能好过这里?”
“你去说合适吗?我担心丰家为难你。”
丰亦舟那个人,温姚也见过,总之,不是个好相与的人。
“我跟老丰再怎么说也有一起长大的交情在,不会有事,别担心。”
半月后,阮栀终于说服老师,将社会实践课的地点再次定在慈心疗养院。
一进门,他就借口要去洗手间,事实却是直奔南边的小花园。
花园跟上次相比没有太大变化,攀缠秋千架的藤蔓开出几朵紫色的小花,秋千椅上飘着几片落叶。
他等在这里,不知荡了多久的秋千,都没有等来少年的身影。
眼看一会实践课老师就要点名带他们回去,阮栀跑回活动室,他找到疗养院的护工:“姐姐,你知道南边的那个小花园吗?我之前在那里看到一个又高又瘦的哥哥,他是回家了吗?”
“南边的小花园?”护工是新来的,但即使这样,她也是瞬间就知晓阮栀问的是谁,她对那位病人有很深的印象,毕竟不是谁离开都能有那么大排场,能让院长亲自陪同,“对,他被他家里人接回去了。”
“真的吗?那太好了。”
只希望这一次,他的家人不要再把他关起来了。
*
丰家。
瓷器摆件碎了一地,打扫的佣人在客厅说着闲话。
“少爷又惹夫人生气了,这才回来第一天。”
“每次都这样,一见到少爷,夫人就会发疯,就像是见到恨之入骨的仇人一样。”
“嘘!这话可不兴说,哪有这么形容母子的。”
“我说的是事实,夫人就是不喜欢少爷。”
“夫人,我去撕烂她们的嘴。”吴妈刚要出去收拾那两个议论雇主的年轻女佣,就被一只瘦弱苍白的手拽住衣摆。
“她们没说错,我确实不喜欢那个杂种。”客厅的一处视野死角,漂亮柔弱的女人倚在轮椅柔软的靠背,她乌黑浓密的长发垂在胸前,其中几缕缀在她毫无血色的脸颊旁。
“夫人,少爷毕竟是您怀胎十月生下来的,是您和先生唯一的孩子。”
“唯一的孩子?他才不是我跟舟哥的孩子。”汪韵说这话时,交叠在膝头的手指死死攥紧,那张楚楚可怜的面孔流露出一丝嫉恨。
那个杂种长着那样一副可憎的面孔,怎么会是她和舟哥的爱情结晶,他就该跟他那个讨人厌的舅舅一起去死。
“舟哥回来了吗?”汪韵忽的想到自己从小喜欢到大的男人,她心里不由甜蜜,抚摸小腹的动作轻缓。
她跟舟哥一定还会有孩子。
“先生已经在回来的路上。”
“吴妈,去叫医生过来,就说我的腿又开始疼了。”
“夫人……”吴妈欲言又止,夫人的腿伤是先生一次荒唐醉酒后造成的,先生酒醒后懊悔不已,一直对夫人心怀愧疚,每次只要夫人说腿疼,先生就会什么都由着夫人。
“舟哥,你答应过我,会把他送走的,现在为什么又要把他接回来,你明明知道我有多么不想看见他。”汪韵一见到丰亦舟,泪水就止不住地往下落,“你是不是还忘不了哥哥,你说过你爱的人是我!”
“小韵。”丰亦舟弯腰将汪韵揽在怀里,“别再说这些让我伤心的话,我爱的人一直是你,你不想看见他,我们就把他永远关在房间,不让他出来碍你的眼,这次是简家替他说情,我也是怕你背上恶妇的名头,才想着把人接回来的,你放心,他惹你不高兴,我替你收拾他。”
三楼,厚重的遮光帘将日光挡得严严实实,丰呈屈膝坐在房间角落,他摊开的手掌里稳稳放着一只粉色的纸蝴蝶。
房门突的被踹开,丰呈神色麻木,他不用想就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果然,他的亲生父亲一进门就抽出腰间的皮带狠狠朝他打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