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个音符悬在空中,师青杉半起身,一缕垂落的银发碰巧拂过阮栀的手背。
阮栀手掌整个按上琴键,一连串不成调的音在他掌下蹦出,他握住对方的手,在师青杉转身的一瞬,仰脸吻上去。
气息凌乱,神情柔软。
轻柔的吻落入唇间,无声无息。
门檐叮当作响的风铃忽的静止,宴会厅内的纷纷扰扰无法闯进这片充溢着花香的空间。
师青杉放松的手指蜷缩,他眼睫不停抖颤,垂眸注视着面前人紧闭、像是在紧张的眉眼,冷冽的眸底划过暖色。
月光照进玻璃花房,手边的铃兰花晃着雪白花瓣,师青杉抬到一半的手停住,他余光望见树影后的一片衣角,手中的动作霎时由搂改为推,他动作轻缓地推开阮栀。
阮栀顺着对方的力道往后退,他抿唇:“抱歉。”
师青杉下意识皱眉,碍于有不知名的外人在,他没急着解释,而是先跟对方互换了联系方式。
阮栀离开后,藏在树后的商隽从角落走出:“怎么还把人推开了?不怕人误会?别告诉我,你对他没兴趣。”
“我没有满足别人偷窥欲的癖好。”师青杉眼神透着寒气,声音里带着低哑的冷感。
“看来是我讨人嫌了,打扰你们的二人世界。”
第82章蔺家请,我们议长要见你。
“你来这做什么?”师青杉目光平扫过去,语气透着显而易见的不悦。
“这不是宴会快结束了,我来看看你这位主人翁不去送别客人,来这做什么。”商隽盯着门檐下的风铃,幽幽开口。
沉甸甸的夜色压在庄园的尖顶,喧闹的生日宴逐渐走至寂寥,阮栀在宴会厅门口撞见等候多时的叶骤。
“你去哪了?”听不明白这到底是吃醋还是质问,叶骤肆意打量阮栀,他凑近,在对方身上嗅到熟悉的冷香。
是他过去在师家做玩伴时常闻到的,是属于师青杉的、惯用的助眠香薰的气味。
“你去见师青杉了?”酸涩的语调,尾音轻得像风。
有些事明知道会发生,当等它真正降临的那一天,叩心自问,竟然还是难以心境平和地接受。
“恰好遇见。”阮栀顿了顿,或许是今晚的风太冷,又或许是他不喜欢对方黯然的目光,他抬手松了松微敞的领口,决定将选择权交给对方一次,“你应该有心理准备的,叶骤,我并不是一个很好的人,不论从任何方面来说都是这样。”
“我知道,我了解你的本性,清楚你的企图、你的理想,我能接受这一切,也根本没有抱任何不切实际的幻想,但是阮栀,是我最先走向你的。”叶骤在与对方的对峙中率先败下阵来,“你就把我当狗一样对待吧,踢我、打我、冷待我、不理我,只要你还允许我呆在你身边。”
“你原来是这么温良的人吗?你就只有这点追求?”
这句话兜头砸过来的时候,叶骤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晃动,他确信自己没有听错,怦怦乱跳的心在他胸腔里剧烈撞着,他扯出笑,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激动颤抖:“当然不是,阮栀,把局面彻底搅乱吧,让谁也无法独善其身。”
像是毒蛇吐出蛇信,裹挟着赤裸的恶意,一点点舔舐心上人的轮廓:“希望你能记住你此刻的想法,永远不要真的爱上谁,我等你甩掉师青杉。”
像被无形的丝线牵扯,他的视线越过阮栀落在等候在远处身着执事服的中年男人身上,他扭头吐出一声嗤笑,半响,他拉开车门独自上车,驶离师家庄园。
师家管家见阮栀终于孤身一人,他几步上前,殷勤道:“阮少爷,请这边走,少爷刚交待,让我们送您回去。”
“麻烦了。”阮栀道谢,跟着对方离开。
他们走后,一个探头探脑的身影从门后冒头,瞄见阮栀被师家管家客气送上车,他赶紧跑回去报信。
“你确定你没看错?”左维掐灭手里的烟,质疑手下小弟的眼神。
“左少,信我!我看的真真的,真的是师家管家安排人送他回去的。”
“你去查查他跟师家什么关系,算了,你也别去查了,别查出什么不该知道的事,就当从来不知道这人。”
远光灯劈开浓稠的夜,商家司机安分地开着车,在距离商家老宅两公里时,一个黑影突然从路边绿化带冲出来。
急刹车的锐响在耳边炸开,司机急忙回头:“少爷,您没事吗?”
“下去看看,看是谁不想活了,敢拦车。”商隽坐在车后座,百无聊赖地把玩最新款手枪。
“是。”坐在副驾驶的保镖阿泰下车查探情况。
“扣扣——”
阿泰敲响后座车窗。
夜风卷走微醺的酒气,商隽线条利落的侧脸出现在降下的车窗后,他戴着金丝眼镜的双眼微眯,手肘搭在窗沿,漫不经心地侧眸扫向车外。
“少爷,拦车的是三少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