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若海见识了徐行的手段后,心中震撼犹未平息,下意识地问道:
“去哪儿?”
徐行再次咬下一枚糖葫芦,看向里赤媚远去的地方。
他眯起眼,感应了一番天地元气的流转方向,才扬起脸,朝前方点了点下巴,理所当然地道:
“我既然说了,要将此人擒拿,交予你来发落,自不会食言。”
厉若海见徐行那张充满稚气的面容上,再次浮现出这种认真的神色,心头颇为触动,却还是摇了摇头,沉声道:
“魔师宫之事,原是厉某一人惹来,阁下此次出手相助,厉某已是感激不尽,岂敢贪得无厌?”
提到贪得无厌四字,厉若海又扬起头,持枪而立,英姿勃发,傲然道:
“更何况,厉某又岂是因人成事之辈?里赤媚之流,本不足为惧。再有十年,我必将亲上魔师宫,挑战庞斑、蒙赤行。”
徐行看到厉若海如此自信的凛然风姿,眉宇间浮现出赞赏神色,他嚼完这颗冰糖葫芦后,缓缓道:
“厉姑娘,你想差了,我不是为了帮你,或者说,不只是为了帮你。
里赤媚方才作为,已令我心生杀意,你若不曾将他放在眼里,那我便追上去,将之擒杀了事。
只不过,我如今功体未复,贸然追击恐有风险,还需有一名信得过的好友随行,护我肉身,不知厉姑娘可愿助我一臂之力?”
虽然还不知道身边这位厉姑娘究竟是不是厉胜男,但徐行对待这种不愿麻烦旁人、性情强硬之人,也有自己的一套办法。
这种人,你要说自己关心她,要帮助她,她是一概不理。
但你要说自己需要她的帮助,那她多半都是不会拒绝。
厉若海想起徐行刚刚施展实相后的表现,又想起他之前凝聚出来,帮自己恢复伤势的精血,忽然觉得心中一阵愧疚。
受人恩惠而不报,绝不是她厉若海的性情。
更何况,厉若海也是一位距离空境只差半步的顶尖的高手,对方才的战局也有一番自己的判断。
——以徐小弟如今的状态,撞上重伤的里赤媚,或许能够战而胜之,可若是再遇见几个魔师宫的高手,只怕便要难以抵抗了。
里赤媚虽说是天变后,享誉塞外的第二天才,可魔门中仍有几位天变前的老宗师。
更何况,先前追杀自己的那群人中,除了魔师宫的魔门好手,还有一批大轮寺的喇嘛。
刚刚那场伏杀中,大轮寺的喇嘛既然没有现身,那就说明最起码这群喇嘛中,还有能够和里赤媚分庭抗礼的人物。
如若不然,以他为了生擒自己,不惜偷袭幼童的行为,定然会将全部力量调集。
经过严密分析后,厉若海得出了结论。
——若是撞上这群喇嘛,徐小弟不会是对手。
——我得去帮他啊。
念及此处,厉若海的目光立时变得坚定起来,她伸手摄来长枪,舞了个枪花,平淡道:
“既然受了阁下恩惠,厉某理应有所回报,在阁下功体复原之前,厉某定会长随左右,寸步不移。”
听到这番斩钉截铁的言论,徐行面色有些古怪,犹豫道:
“这、这,倒也不必……”
不过看着厉若海的坚毅眼神,他最终还是没能把这段话说出口。
徐行毕竟不是那种甘愿践踏对方好意的人,只是在心中有了个念头。
罢了,罢了,看这姑娘资质也不差,还是个玩枪棒的,就当是再收个徒弟了。
于是,他最后还是抬起手,诚心诚意道:
“相逢即是有缘,感谢,感谢。”
厉若海面容虽是平静,嘴角却微微翘起,眼中也浮现出些笑意,学着徐行先前的模样,拱手道:
“好说,好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