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人皆是心弦紧绷,严阵以待、如临大敌。
那人身形高挑,手持一杆红枪,眉目凛然,即便是在昏暗无光的树林中,那张面目亦是熠熠生辉,仿佛夺尽天地颜色。
厉若海看着数十丈开外的四密尊者和薛禅,眉头微微一皱,她毫不退缩地同对方几人对视,同时用传音入密的手段,为徐行介绍道:
“那四人乃是南藏密宗的四大尊者,驻世已有六七十年,皆为实打实的资深空境宗师。”
至于一袭白衣的薛禅王子,因为久居魔师宫,独自修行“藏密智慧书”,还不曾真正出世,是以就连厉若海这种以挑战天下强者为乐的战狂,亦不认得。
徐行点了点头,南密四大尊者的名头,他自然清楚,知道他们乃是密宗自红日法王之下,修为最为精深的四人。
念及此处,徐行回忆起当初在北宋世界,和鸠摩智、及梁癫、蔡狂三人,联手渡化巫行云之事,目中不由得流露出些怀念之色,叹道:
“密宗大法,我也算是玩得顺手……”
他抬起头,看向远处的四大尊者,笑问道:
“却不知道,你们四个大和尚,又是什么成色?”
厉若海对徐行如今这副跃跃欲试的模样极为熟悉。
因为她自己就是这种一见强敌,便要不管不顾,前去挑战的武道狂热者。
厉若海提起长枪,来到徐行身侧,与他并肩而立。
少女目光灼然,扫过面容娇美,雌雄莫辨的太阴密尊者宁尔芝兰,以及气度非凡,容颜俊朗的薛禅王子,用一种不容拒绝的语气,铿锵有力道:
“这两个,交给我。”
经过数日夜的追杀,厉若海已感觉到,自己隐约摸到了“空境”的门槛,长街一战后,更是在里赤媚的逼迫下,凝聚出了空境场域的雏形。
她如今正是亟需一个够分量的磨刀石,来助自己彻底跨过这个门槛,稳稳立身于宗师之林。
是以,厉若海即便知道,太阴密尊者虽是沉浸空境多年的老牌宗师,再加一个同样跨过空境门槛的薛禅,也敢主动揽事上身。
对她来说,只有挑战这样的对手,才有足够的压力,来促使自己进步。
徐行感受到从厉若海身上传来的灼热斗志,只是微微笑了下,算是同意。
——对这个还没正式入门的徒弟,他是越来越满意了。
直到徐行主动出声,薛禅等人才注意到,在厉若海身旁,还跟了这么一个小孩子。
四密中,为首的太阳密尊者眸光一闪,包罗万象、无孔不入的思感神念席卷而出,弥漫虚空,试图从精神到物质层面,全方位地将徐行洞悉。
哈赤知闲昔年也曾往大轮寺觐见过大元国师八思巴,得过这位密宗大成就者的指点,一身精神修为大有进境。
时至今日,他的精神奇功虽未臻至“变天击地大法”那般洞穿千百世轮回,遍寻前世今生的玄奇地步,却也别出机杼,自有一番格局。
只要未曾跻身空境第二重境,抵达能够排除精神念头的境界,便绝逃不过哈赤知闲的精神锁定。
可此次,他这无往而不利精神奇功,在这小孩身上,竟是无功而返,好似那根本就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而是只是一尊玉石雕塑。
哈赤知闲不由得皱起眉头。
若是按里赤媚所说,此人乃是如张老道一般,走的混融天地之道,神意念力怎会如此内敛圆融?
徐行也察觉到了哈赤知闲的那庞大而浩瀚的精神力量,微微一笑。
看来这个世界的密宗大法,果然很有趣,一个尊者级数的高手,精神念力就已强横至此。
真不知那位以“变天击地大法”纵横世间,上穷碧落下黄泉的八思巴,究竟到了什么境界。
就这一笑间,哈赤知闲忽地嗅到一股清新淡雅的香气。
他眼中更浮现出莲花次第盛开之景,清净无垢,花朵绽放,其中出现一条盘膝而坐,目光悲悯的佛陀身影。
哈赤知闲耳边更响起一阵禅唱声,无比恢宏、连绵不断,可其中内容却非是任何佛经,反倒是一首杀气恣意、凶戾纵横的诗:
“杀斗天地间,惨烈惊阴庭。三步杀一人,心停手不停。”
哈赤知闲那修持数十年的澄澈心境,立时被这股凶戾横暴之气冲击得摇摇欲坠,仿若怒海扁舟,沉浮不定,立时便有倾覆之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