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武当山中,偶尔出现的“十日凌空”之景,才向世人彰显着这位张真人的存在。
不过,江湖也有传言说,张三丰这个裱糊匠虽是弥平了一场灾祸,却也令本就困难的“破碎虚空”变得越发艰难。
任何人只要想踏出最后一步,都少不得要和这老道士做过一场,八思巴、蒙赤行两人这些年来,之所以深居简出,正是为了此事而筹备。
并且,由于这个消息乃是来自当年传鹰传大侠留在世间的唯一后裔,鹰缘活佛,所以很少有人怀疑其真实性。
也有很多人认为,鹰缘之所以甘愿入住大轮寺,就是为了除掉张三丰,好踏出最后一步,去见他那举世无双,却素未蒙面的父亲传鹰。
说到这里,就连厉若海的神情也有些复杂。
她虽是立志于“破碎虚空”的武道狂热者,却也不愿为了自己超脱,令天下再次受灾,更不愿对上张三丰这个甘愿为万民付出的老真人。
不过,很快厉若海就平复了心情。
毕竟,纵然是以她的年纪和天资,想踏出最后一步,只怕也要耗费几十年的光阴,等到那时,天下究竟是何种模样,倒也难说的很。
徐行听完这些事后,也有些心神摇曳,目光圆睁,几乎不能自持,过了好一会儿,才平复心绪。
张三丰,嘿,好一个张三丰!
虽然心中对这个“武艺天下尊”的老道人充满了兴趣,但徐行也有自知之明,强行将这股兴奋压制了下去,只是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徐行根据厉若海的讲述,四密尊者的念头,以及渊头陀残存的信息,对照来看,对自己目前的实力,也有了一个较为清晰的认知。
以他目前的功力,纵然是对上一位空境第二重天的老牌宗师,只怕都会有些吃力,难言必胜。
若是蒙赤行这等大宗师出手,徐行就是不得不遁走,更何况是能够一人镇压天下,修补天地空洞、抹平元气洪流的张三丰?
不过,脑中虽然得出了明确的结论,但徐行却没有丝毫气馁。
他眺望远方,情不自禁地咧开嘴,露出一排圆润白牙,笑得无比欢快,甚至有几分纯粹符合外貌的天真稚气。
这样的世界,对徐行来说,实在是再好不过。
——正邪立场分明,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有值得欣赏的壮阔风景,还有一尊屹立天地的武道顶峰,等着他去挑战。
带着这样的感慨,徐行在这一路东行的路途中,将更多心力,都投注到对“大金刚神力”的学习中。
他希望能够早日将自己体内那部分属于四密尊者的纯化真气利用起来,重铸真形法体,获得足以和那几位武道巅峰交手的底气。
与此同时,徐行也分出了一部分心神,指点厉若海的修行。
厉若海虽然很早就踏入了江湖,且闯出偌大名头,却并无明师指点,就连“嫁衣神功”秘籍亦是偶然所得,一身所学充满了浓烈的个人风格。
在目前这个勇猛精进的阶段,这并非是一件坏事。
但若是想要在武学之道上走得更远、更稳,她日后也需要花费更多时间,沉下心来,静静梳理一身所学。
徐行当年在大明世界,北上闯荡之后,也在掀潮馆沉寂了数年,才最终成就宗师拳势。
所以,徐行暂时没有传授她任何新的武学,只是根据自己的经验,教导她一些关于形神结构、天地元气、体魄、真气的基础知识和认知,让她能尽量知其所以然。
只有拥有这些认知,她才能脱离依赖本能和灵感作战的阶段,重新以一种高屋建瓴的视角,去审视自己的武道,形成一个完整体系。
其实,厉若海自创“燎原枪法”,本也是在这个方向进行尝试。
如今得了徐行的帮助,她更是扫清了诸多迷障,突飞猛进,彻底将“空境场域”凝练成形,踏入宗师境界。
在厉若海凝练“空境场域”的过程中,徐行也在观察她的种种变化,并且和她探讨“空境”构筑的诀窍。
厉若海年纪虽小,却已从无到有的创出了一门属于自己的枪法,且跻身宗师之道,对武学自有一番见解。
虽然对比基础稳固的大宗门弟子,这样的见解显得有些零碎,不成系统,却是天马行空、别出机杼,令徐行也受益匪浅。
徐行虽是想收厉若海为徒,到现在,他也不得不承认,自己的确是小看了这位年纪轻轻的小姑娘。
比起师徒,其实现在的他们,更像是精诚合作、互相帮助的道友,或许,这才是同舟共济真正的含义。
就在如火如荼的修行中,徐行逐渐感到周遭地势渐高,气候也逐渐温湿。
听厉若海一说,他才知道,原来是到了蜀中地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