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一个盗亦有道的大盗,有意思,若有机会,我也真想见一见这位奇人。”
范良极亦点了点头,向往道:
“实不相瞒,我也很想再见他一次。”
说完这件事后,两人之间的关系拉近了不少。
范良极也发现,这小娃娃虽然看似出身贵胄之家,却是极为平易近人,胸有丘壑,言行更是惊人,不由得对他好感大增。
徐行也觉得范良极年纪虽小,却言谈举止却老练成熟,显然从小就在市井里摸爬滚打,颇有烟火气,是个妙人。
两人就这么说说笑笑,令前面的厉若海也不由得放慢了些脚步,她虽然不怎么接口,却也听得颇为认真。
从剑门栈道到锦官城,约莫有数百里路程,只不过对三人来说,纵然不是全速奔袭,这数百里路也不算什么。
这一天中午时分,三人便来到了锦官城,却见通衢十里,纵横棋布,行人来来往往,熙熙攘攘,满城星罗,热闹非凡。
范良极显然久住蜀中,极其熟悉此城风物,一进城门,便领着两人往城中最大的酒楼走去。
不过走了一会儿,却见这宽阔且平坦的大道上,甚为拥堵,挤满了行人。
沿街那些小摊小贩们,连自己的摊位都顾不上,站起身来,踮起脚、伸长了脖子,要一探究竟。
人们围成一个大圈,发出阵阵惊呼,交头接耳,显然是一伙卖艺的。
在这个世界,当街表演武艺,已不算稀奇。
毕竟虽然高手几乎都被龙头势力给网罗,可平均水平毕竟摆在那里,又有从“外界”传来的奇珍异宝。
所以,此界武者能整的花活儿,比北宋世界的武人还要更多。
只不过,人表演武艺不稀奇,猴子打拳,且打得一板一眼,颇具法度,那就稀奇得很了。
人群之中,只见一名尺许长的金毛猴子,抖擞精神,抱拳四方,边踩趟子,边慢悠悠地打着拳,周身上下更是凸起一块又一块的腱子肉,精悍迫人。
在这猴子旁边,还有个面目丑陋,身姿雄伟的少年人,正在弹剑相合。
他每一次屈指弹剑,剑身都会激荡出截然不同的声音,或是若有若无、低回婉转,或是高邈广阔、如云中隐龙,亦或是沉雄激荡,令人血脉喷张。
这柄连鞘长剑在他手中,简直就像是一件世间绝无仅有,能奏万籁之声的绝佳乐器。
那猴子的拳法,亦能随声而变,演化出种种截然不同的意境,其中虽是不含多少力道,却能令行家里手见而心惊。
是以,两人身旁那个铁盘子里,已是堆满了铜板,甚至还有几块碎银子,积成一座小山。
徐行一下就认出来,这一人一猴,正是自己当初在山林里见到
他当初在大明王朝世界,为了修行心意十二形,曾深入山林,仔细观察过这些动物的神态、动作,其中自然也包括猴子。
若非如此,他也练不出移山拳势和后来的移山真形以及斗战胜佛相。
只不过,即便是徐行这位象形拳的大行家,也没想过要调教一只猴子来练拳,并且还练得这么好。
他甚至能够感受到,这猴子体内,还充斥着一股灼热真气,虽然这股真气的性质不如嫁衣真劲那般暴烈,却更为旺盛,就好像一个是喷发山火,一个是大日普照。
到底是哪位高人,能调教出这么一只猴子?
范良极只是看了那猴子一眼,就变了脸色,他快步上前,朝猴子颇为兴奋地挥了挥手。
猴子也注意到了他,原本呆滞的目光立时爆射出寸许长的精芒。
它连拳也不打了,猛地四肢扑地,回过头去,对着弹剑少年龇牙咧嘴一顿叫唤。
少年人注意到人群中的范良极,剑也不弹了,一跃而起,朝众人抱拳到了几声客套话,便开始收拾摊子。
众人也知道这少年人不同凡响,在此卖艺多半也只是聊以消遣,也不多说什么,便三三两两地散了。
等人都走后,少年人才把剑系回腰间,左手端起地上的盘子,右手拎起猴子的后颈,稳稳当当地走了过来。
可他本是冲着范良极而来,看到徐行之时,却忍不住双目圆睁,惊呼道:
“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