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凝清虽然一向知道,自己这位心上人在武道上的禀赋堪称超凡脱俗,仍是不免为之震惊,心中也更为厉若海欢喜,欣然道:
“若海,看来,你离你的目标,也是越来越近了。”
厉若海却丝毫不觉得此事有什么值得欣喜。
毕竟,在这些天与徐行同行的路途中,她已经深刻认识到,区区空境第一重天的修为,与其说是成就,倒不如说是累赘。
并且,就算是除去徐行这个真实年龄不知道具体多少的装嫩老鬼外,厉若海这几天也结识了浪翻云这个货真价实的天才剑手,更不会以此自傲。
真要说,其实薛禅也是一位年纪轻轻的空境宗师,亦算是这种层次的天才人物。
所以,少女头也不回,只是淡淡道:
“正是拜那位朋友所赐,我才能有如此进境。并且,如我一般年岁的空境宗师,天下亦不算罕有,只是据我所知,就还有两人。”
谷凝清知道厉若海的性格,自然不会觉得她在说笑,只是轻点螓首,若有所思。
其实,这位一颗心都挂在厉若海身上的女孩、少女、女人,根本就不关心这种年纪的空境宗师到底有几人。
她只是在想,厉若海口中那个“朋友”的事。
谷凝清知道,厉若海有一个已经亡故的幼弟。
这个弟弟,正是这位一向刚强的“邪灵”心中,仅存的柔软和弱点,也是谷凝清有信心可以感化她的关键。
可徐行的出现,却让谷凝清感受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危机感——该不会……真就有这么巧吧?
念及此处,谷凝清的目光都变得锐利了起来,慢条斯理、悠哉悠哉地道:
“凝清还从未听闻,天下有何种人物,能得若海如此评价。等会见了面,凝清可要好生答谢一番这位‘救命恩人’。”
如果说刚才刻意加重语气,还有逗弄厉若海的意味在,那现在的她,就当真是对厉若海口中这个“朋友”起了十二成的兴趣。
厉若海也听出来谷凝清言语中的含义,她不置可否,只是微微点了点头,可脚下小舟却轰然一爆。
整艘小舟仿佛跃出水面的飞鱼,好似与江天水色融为一体,江风自谷凝清耳畔呼啸而过,两岸景物如浮光掠影一般向后倒退。
可少女的目光,却只盯着那条独立舟头的高挑身影,不动不摇,深情且坚定。
小舟在空中划出一条极其优美的曲线后,径直落向山壁。
厉若海又一点舟底,整个人腾空而起,一手斜握长枪,一手抄起谷凝清的腿弯,将少女的娇躯打横抱起,轻飘飘地落在地上。
她看着脚下那条不断向前延伸的沟壑,目光沉凝。
谷凝清则是在她那不算宽阔,却极为温暖,且充满安全感的怀抱中,如小兽般眯起眼,蹭了好几下,才心不甘情不愿地放下双腿,站到地上。
就在这时,两人忽然听到远处传来一声极其凄厉,且充满无穷恐惧的惊呼惨嚎。
“庞斑——!!!”
厉若海早在锦官城,就已做好了迎击这位“魔师”的准备,此时更是条件反射般的凝起目光,紧绷身子,当即便想向前冲去。
可就在此时,她却注意到一旁的谷凝清面色更加惨白,身子也微微颤抖起,目中掠过一抹怜惜,不禁犹豫起来。
——
钟仲游在撞上山壁后,仍没有停止,身躯被巨力推动,不断往山体内部前进。
劲气如潮水汹涌,一浪叠一浪地撞碎在他的长衫上,将沿途山石碎为齑粉,硬生生在坚固山壁中,凿出来一条长有二十丈的隧道。
饶是如此,钟仲游仍是保得周身不失,更情不自禁地放声惊呼道:
“大金刚神力?!锦官城外那人,果然是你!”
意识到这一点后,钟仲游不敢有丝毫停留,就连水底的谷凝清都顾不上,施展身法,就要往远处逃窜而去。
徐行如影随形,衔尾追杀而至。
他一臂探出,神魂与肉身再次紧密结合,雷霆真气流转全身,与“大金刚神力”相融,掌心电光激荡、雷音滚滚,山壁中更是传来轰鸣震动,好似梵钟铜鼓,嗡嗡作响。
正是天鼓雷音印。
钟仲游连头也不回,一身精纯至极的天魔气场全开,发出轻微嗤嗤声,将周身五丈的岩壁尽数腐蚀,
与其说是腐蚀,倒更像是吞没,山体中立时出现一个不断向上延伸的圆柱形空洞。
厚重土层、坚实山岩,以及其中积攒的土相地煞之气,对他来说,竟然是薄如无物,一冲即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