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清凉,携着泥土腥气的风吹来,将碎花的桌帘摇晃,悬挂在墙面的时钟转了几个圈,才听见纪郁林开口。
她说:“伸手。”
黎安还没听明白她说什么,触须就先伸出去,白底粉色吸盘朝上,规规矩矩地抬着。
纪郁林挑了挑眉梢,像在诧异于黎安的识相。
黎安没注意看,颤颤巍巍等了一会,才有巴掌落下,发出“啪”的声音。
有点痛。
小章鱼脑袋一缩,又可怜巴巴地看过去。
刚刚拍向它的手随意一摆,紧接着响起无波无澜的声音:“下一只。”
等了半天才被打,小章鱼再疼也不敢耽搁,登时就伸出另一只。
只听见啪啪八声,不管刚刚有没有参与,八个触须都挨了一巴掌,泛起火辣辣的疼。
黎安忍疼寻思,这应该算结束了吧?
可下一秒又听到纪郁林开口,问:“错了吗?”
不管错没错,现在的小章鱼点头如捣葱。
错了错了错了。
妈妈酱,哇达西错了。
纪郁林勾了勾唇角,似笑非笑就问:“那你错哪了?”
忙着点头的脑袋一顿,小章鱼心中警铃大响。
这是送命题!
不敢匆忙回答,小章鱼先警惕地看了眼对方,眼中闪过挣扎与犹豫,一个主脑八个副脑都在飞快运转。
答案难道不是很明显
纪郁林应该是在罚她之前胡闹的事啊,怎么会问这个。
她越想越复杂,完全忽略了残余的痛感,眼睛又一次瞥向纪郁林,可镜片的反光让她一时无法看清眼底神色,忐忑更重,可时间却紧迫。
小章鱼犹豫来犹豫去,还是伸出触手,搭在纪郁林指尖。
人,我不该当着别人的面闹你。
思索许久,还是觉得这个答案更靠谱。
可纪郁林却摇头,说:“不是这个。”
小章鱼当即懵住。
纪郁林唇边弧度依旧,眼底却没有笑意,只道:“罚都罚了,还不知道自己错在哪裏?”
她手一抬,小章鱼就吓得一哆嗦,飞快抽出触须,直接藏在肚皮底下,惨兮兮地看过来。
纪郁林却只是抬手抚了抚眼睛,道:“再想。”
脑海中的回忆翻腾,每一个细节都被拉扯出重复放映,却始终找不出端倪,八条触须几乎拧成麻花。
是章鱼没经过你同意,到处乱摸
“不是。”
是章鱼吃太多小肉干
“不是。”
是你不满意章鱼刚刚的涂药
“不是。”
一次次的答错,让黎安越发忐忑,无措地看向纪郁林,试图求助。
可纪郁林却不理她,又低头抿了一口咖啡,漫不经心的动作透着几分闲适,勾起的足尖一晃。
黎安不敢再答错,抱着脑袋想了又想,始终不明白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