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那位还没有一点自觉,哭得十分没有章法,完全没有梨花带雨、惹人怜惜的觉悟,刚开始还是低泣,后面意识到自己在哭以后,直接“哇”的一声嚎出来,泪水很快浸透单薄衬衫,积出一汪咸水。
“妈、妈妈,哇!”黎安越哭越伤心,嚎得更大声,脑中已经一片空白,没有对现状的反应,只有要被丢下的恐慌。
“妈妈,呜搓了……错了……”
缠在腰间的双臂越来越紧,手紧紧揪住衬衫,将布料都揉成皱巴巴一团。
“呜哇哇哇!”黎安还在嚎,好像一个要被丢掉的小孩,哭得撕心裂肺的。
“妈、搓、搓……”
这下好了,原本就很难辨认,现在哭到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更听不懂。
“补走、补许走。”
整张脸都埋进廋削脊背,甚至她还嫌纪郁林不高,缠着她往上扯,自己则弯下脊背,使劲塞进湿漉漉的衬衫裏头,完全看不见脸,就瞧见哭得红透的耳朵和蹭乱的粉发。
“补走、不走、妈妈……”
“丢、补丢我!”
冰水顺着地面流淌,淹向纪郁林。
浑身僵硬的人这才猛然惊醒,立刻拍向对方手背,快声道:“松开我。”
对黎安的担忧盖过了生气。
可另一人却误会,还以为纪郁林不肯原谅她,扯着个嗓子嚎得更大声,眼尾眼泪像泉眼似的,一串串往外冒,一半顺着脸颊滴落,一半掉进嘴裏,又咸又苦,叫黎安更加委屈,哭得身体都颤动,绞紧的手臂几乎将纪郁林勒得喘不过气。
“松、松开……”
理由都没办法说出,直接被嚎嚎大哭声盖住。
黎安都要哭得喘不过气了,声音抽噎,露在外头的皮肤都红透,粉发蹭出毛团。
“妈、妈妈,补要走!”
她嚎太过真心实意,叫纪郁林都怀疑起,自己是不是有一个流落在外的亲生女儿。
实在没办法,纪郁林只能保证:“不、我不走,你先松开我。”
第一个字发出时,环在腰间的手再紧,差点又将话语堵住,幸好纪郁林努力坚持才将话说完。
但黎安没听清,哭到耳鸣,只能听到自己在嚎,其他声音都像隔着一层雾似的,模模糊糊地听不全,纪郁林每说出一个字,她就加大一点声音盖住,又无赖又可怜的。
纪郁林只能冷下声音,扬声道:“黎安,松开我。”
那人被吓到,这才犹犹豫豫地松开,依旧抽噎着喊:“不、不走。”
纪郁林急忙转身,之前在牢狱中见过的面容,此刻终于又一次出现在眼眸中。
“黎、黎安,”纪郁林声音微颤
比起黑暗空间裏的模糊不清,现在终于能清晰瞧见。
那一双蔚蓝眼眸已经哭肿,眼眶周围都红透,还不断冒着眼泪,黎安试图擦拭,却越擦越多。
更别说那张不知是被压、还是被捂得红透的脸,本来就长得青嫩,间于澄澈少女与妩媚女人间的湿润艳丽,此刻被眼泪浸泡过,就好像枝头桃花被雨水淋透,楚楚压弯枝头。
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少女未着一缕,完全赤裸地站在纪郁林面前。
纪郁林视线匆匆扫过,迅速落在踩进玻璃渣中的赤足上。
没看见伤口,却也叫纪郁林着急,完全顾不得其他,直接弯腰伸手,将对方拦腰抱起。
另一个家伙还在哭,沉浸在纪郁林不要自己的悲伤中,哭得完全停不下来,哭得脑袋都懵懵的,翻来覆去说着那些话。
碎玻璃被踹开,溅起水波,染湿西裤裤脚,有洁癖的人顾不得那么多了。
快步走到床边,将黎安往床边一放,迅速单膝跪下,扣住纤细脚踝,置于自己腿上。
随手扯过薄被,纪郁林眼神垂落,拿出往日做实验的认真态度,动作瞬间变得轻且柔,细细将那些泥泞擦拭干净。
那人虽然哭得厉害,但并非毫无感觉,而触须的敏感好像也影响到了足心,轻轻一碰就痒得不行,这下更是不停往回缩,还边哭边喊:“不要、不要、”
“妈妈不要……”
其他字还没学会说,就这四个字能说麻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