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头的人第一时间察觉,膝盖微挪,便侧身将黎安遮住。
书页终于翻动,如果黎安能够清醒一点,必然会发现她前头的圣女也在走神,那经书许久不曾反动,此刻的念诵,全由多年背诵形成的身体记忆。
余光又一次落在黎安身上。
阿诺斯卡翻过书页,发出轻微的一声嘶啦声,墨水的味道幽幽散开,诵经声好像变得微弱而辽远。
不知过了多久,黎安猛得惊醒,下意识慌乱抬头,还没有来得及往前看,就被人拽住手腕。
温凉的指腹换来些许清醒,继而才听到沉静的声音响起。
“不用慌张。”
鬼使神差的,黎安竟被这样安抚下来,顺着声音看去,圣女阁下挡在她面前,跪坐的姿势挺拔而规矩,完全看不出分神。
而此刻,像是念经结束,教徒们齐刷刷低头闭眼,双手扣在胸前,低声自语。
阿诺斯卡表情不变,依旧目视前方,只轻声道:“睡饱了吗?”
黎安还以为她要责怪,心脏顿时一紧,立刻想要解释,可阿诺斯卡却先一步开口,温声安抚:“没事的。”
扣在手腕的指节不紧也不松,维持着刚刚好的力度,将黎安急促的脉搏抚慰。
她略带歉意道:“昨夜是我翻来覆去睡不着,拖累你和我一起熬夜。”
黎安听到这话,终于松了口气。
而阿诺斯卡又道:“还困吗,要不要再睡一会?”
她声音轻柔,如春风拂过耳畔。
确实没有一丝责怪。
黎安抬了抬眼,看不清阿诺斯卡表情,只能低头盯着阿诺斯卡牵住她的手。
曲折指节微凸,露出一抹莹白。
黎安无意识扯了扯,那人就骤然收紧,再道道:“怎么那么烫,是不是太热了?”
她又愧疚起来,说:“抱歉,让你陪我那么久。”
黎安注意力被拉扯,这时才注意到圣女不知何时挪了身子,以自己为黎安挡住刺眼日光。
莫名的悸动。
大抵是长时间低头,阻拦了血液循环的缘故,黎安脑袋晕沉沉的,反手就握住对方的手腕。
阿诺斯卡身体颤了下,不由偏头道:“怎么了?黎安。”
蔚蓝澄澈的眼眸在日光下,越发明亮,像小狗似的,一脸感动地看向阿诺斯卡。
“圣女阁下你真好。”
圣女阁下明明就很会心疼人!
到底是谁说我们圣女冷漠无情,只知道规矩公正的!
明明是那么好的人,半神之躯却为普通侍女遮挡日光,还被该死的教廷迫害。
可恶!
她掷地有声道:“奥利维亚真是混蛋,居然敢这样辜负您。”
眼前又闪过昨夜失眠,独自躲在阳臺的圣女阁下。
黎安眼眸逐渐坚定,斩钉截铁道:“我对神发誓,我要一辈子守在您身边。”
阿诺斯卡一愣,那双如璀璨如落日熔金的眼眸,好像变得更加灿烂。
而黎安毫不犹豫地继续:“做您最忠诚的侍从。”
忽有风来,将话语吹散。
阿诺斯卡明显愣了下,而后才艰难道:“你在说什么?”
黎安不明所以,却老实重复道:“我说,我要做您最忠诚的侍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