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意识的魅魔听到这样的话,却没有答应,只是抬手扣了扣对方,可那声音却蛊人,在耳边重复一遍又一遍。
“安安,标记我。”
大抵是说烦了,黎安开始松开手,甚至想要翻身躲去另一边。
阿诺斯卡只好服软,轻轻扯住黎安的尾巴,阻拦她的下一步行动。
水声还在哗啦啦响,尤其是两人一同陷进去的时候,好像突然冒出一场暴雨,地面的积水更高了一层,连下水道扣都被堵住。
黎安以为自己还在做梦,做着一个缱绻旖旎的梦,抬了抬手,又落了下去。
梦裏的人越发靠近,曲折的腿抵着浴缸底部,同时也贴着黎安,在动作间触碰、摩擦。
“标记我,安安。”
那人一直这样重复,拉扯着早已上鈎的鱼。
黎安梦见阿诺斯卡靠近、再靠近,盈盈的水掀起浪涛,一次一次砸向阿诺斯卡,将她的衣服彻底打湿,就连肩颈两侧的凹坑都盛满了水。
不知哪裏生出的勇气,黎安抬了抬腿,用膝盖抵住对方。
阿诺斯卡明显停顿了下,搭在浴缸边缘的手一松,差点与纤薄腰肢一并软了下去,又努力支撑住。
“坏,”她说。
水珠凝在卷翘的银睫,又随着眨动而滑落,那双好看的眼睛柔了又柔,只映着眼前人的身影。
黎安的腿没放下,依旧抵着不肯松。
而那人也没躲开,慢吞吞往膝盖碾。
水波越来越急,被推着往浴缸外落,浴室中已积出十厘米的水洼,不停涌向下水口,形成小小的漩涡。
可饶是这样,那边人依旧没有停下,两边膝盖被磨红,气息散乱,几次差点跌下去,扣在浴缸边缘的手更紧,手背有青筋鼓起。
银发被彻底打湿,分不清是汗还是水,那吊带倒是彻底滑了下去。
“安安,”那人又喊,眼神温柔得像是湖畔上不可触及的雾霭,五官面容却一如寂夜下清辉莹莹的圣洁。
黎安仰了仰头,在懵懂间,瞧清她的面容。
“阿诺斯卡。”
可视线再往下,在粼粼水波下,陌生的荆棘却凭空出现,缠住圣女腿脚、腰腹,甚至更往上,蒙住她的双眼。
如同黎安在法兰尔小镇教堂裏看见的雕像,像某一种惩罚,尖刺刺向阿诺斯卡的双眼。
——滴答、滴答。
深红的血液滴向水面,开出一朵朵过分艳丽的花。
阿诺斯卡微微皱眉,可动作却没停过。
不甘无视的尾巴挤入缝隙,摇来摇去地证明着自己的存在感,还故意用尖端去摩擦。
连荆棘都能平静面对的人,偏偏在这不痛不痒的尾巴上栽了,浑身力气一散,直接往黎安怀裏摔。
“过分,”她咬着黎安的耳朵,轻声埋怨。
“明明就差一点了。”
可黎安不明所以,只是一味抱紧她,将她当作降温的冰贴,而自知做错事的尾巴没敢凑过来,在旁边甩来甩去,像是讨好。
水波终于平静了些,此刻才能瞧见,之前满满一缸的凉水,如今只剩下一半。
窗外的雨终于有了消退的趋势,声势稍缓,玻璃珠似的雨珠变成斜长雨丝,从窗户缝隙挤入,让房间裏也下起小雨。
等黎安睁眼醒来,先入目的是陌生又熟悉的天花板,她已穿着完好地躺在床铺裏,瞧不出昨夜的半点痕迹。
刚睡醒的浑噩还未从眼中散去,又慢慢染上复杂情绪。
黎安默默抬手,用小臂挡在眼前,试图逃避,可脑海裏却控制不住地蹦出一句。
她好像做了一场春梦。
梦裏的主角是圣女和魅魔。
她不知如何反应,片刻之后抬手,眯眼细看,在食指指间中间有一个小小的伤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