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安沉默了下,看着已经极大改善的生活环境,却没有多开心一点,反而连之前的轻松愉悦都散去。
她抿了抿唇,只道:“是我孤陋寡闻了。”
她举了举手中的鱼,又道:“有锅吗?我给你熬个鱼汤。”
阿诺斯卡连忙说有,手掌一转,冒出一个小锅,竟还是黄金打制,格外精致。
黎安盯着那个小锅,片刻之后才挪动脚步。
之后的步骤简单,黎安昨夜就已琢磨出来,此刻只需重复一遍,再用阿诺斯卡提供的小刀,将鱼清理一遍,加一些野菜,就有滚烫鱼汤出现。
过程中,一直无人开口,偌大山洞只有些许行动的声音,其间,阿诺斯卡想要帮忙,却被黎安拒绝。
此刻,鱼汤未好,两人并排坐在床垫上。
黎安抱着膝盖,盯着鱼汤。
而阿诺斯卡因伤势的缘故,面色憔悴苍白,姿势略微变扭,想靠着黎安,却没有贴近,只是虚虚贴着对方。
日光逐渐散去,山洞裏更凉了些,地上的影子被拖长,朝着同一个方向去,却始终贴不到一起,始终有一条线隔开。
小锅裏的汤变得奶白,野菜在裏头翻滚。
阿诺斯卡薄唇碾磨,许久才滞缓道:“安安,我是不是让你不开心了?”
黎安没说话,只是盯着鱼汤。
阿诺斯卡等了一会,又道:“对不起。”
“你不用对不起,”黎安这一次回得很快,并再一次重复:“不是你的错,你不用说对不起。”
阿诺斯卡眼帘垂落,小声道:“可是我让你不开心了。”
黎安又不说话了,双手抱着膝盖,下半张脸都埋在小臂中,连她自个都知道,自己突然的别扭很奇怪,但又无法劝自己不去乱想。
她只能扯了扯嘴角,说:“我没有不开心。”
这样的黎安,比任何时候都难以沟通,哪怕是阿诺斯卡,也感到手足无措。
阿诺斯卡想了想,慢吞吞道:“可是我觉得安安在不开心。”
黎安不知道怎么回,就盯着火苗不说话。
阿诺斯卡就默默挪了一点,贴近黎安,又说:“对不起。”
黎安立马就回应:“不要说对不起。”
这句话好像有什么特别魔力,黎安的其他回应都慢吞吞的,唯独阿诺斯卡一说对不起,她就立马阻拦。
阿诺斯卡偏头看她,问:“安安是不是不喜欢我这样?”
黎安没有回应。
但比起之前的沉默,此刻更像是默认。
阿诺斯卡再贴过去一点,还因为扯到伤口,发出轻嘶一声。
旁边黎安听见,用余光瞥了她一眼,自己靠了过去,主动将肩膀往下塌,叫阿诺斯卡可以靠得舒服些。
最后一点缝隙被挤压,两人贴在一块,炙热火光照亮面容,眼底是相同的焰火。
阿诺斯卡缓慢靠向黎安肩膀,轻声道:“可是我还是很想说对不起。”
黎安抿了抿唇,好像没有注意到阿诺斯卡的小动作,只是盯着前头,说:“为什么”
“因为我觉得我让安安不开心了。”
此刻静谧,橙色光晕晕染树梢,夜色在角落中缓慢侵蚀。
黎安脑子裏突然蹦出一个很冷门的东西。
黄昏恐惧症。
据说是远古时候遗留下来的习惯,每当日暮西垂,黑夜即将来临,独自一人就会觉得莫名的不安焦虑。
原因是在远古时期,夜晚的野兽横行,独自一人就会被野兽袭击,只有回到族群才能保证安全。
可此刻,黎安只觉得轻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