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安一手抱人,一手试图扯开蒙住脑袋的衣袍,可木船突然猛烈撞向一处坚硬河提。
她下意识抱紧怀裏的人,脑袋却重重撞向木板,刚刚扯开一点的衣袍又落了下去,她眼前一黑,竟失去了意识。
所以……
她是被撞晕过去了吗?
黎安揉了揉脑袋,只觉得被撞的地方疼得要命。
不过,黎安懒散,多少有点被另一个人惯坏了,手酸脑疼下,做不出抉择,竟在纠结中,选择全部放弃。
另一只不酸痛的手撑着身子,抬着沉痛脑袋往前张望。
本该在她怀裏的人,竟然弃她而去,跪坐在不远不近的地方。
若是往常,黎安不觉有什么,更不会觉得阿斯诺卡抛弃自个,只是此刻不同,醒来见不到人,总觉得心裏落空空的,甚至冒出几分怨念。
也是这种情绪驱使,让她赌着气,不愿第一时间爬起来,追到对方身边。
她靠向木板,仰头四处打量周围。
溪流末端,是一清澈见底的小潭,潭水周围鲜花包围,黎安所乘的小船就停靠在潭岸,所以刚醒时,才能闻见如此浓郁的花香。
往潭水周围望去,开阔的草地后,便是茂密得异常的树林,枝干交杂在一块,将周围的空间封锁。
黎安估计,这一处应是只有载她们而来的那条水路可以通行。
看完周围,才不情不愿转回脑袋。
之前远远瞧见就觉得宏伟至极的神像,如今在抵达足下后,即便极力仰头看去,也只能望见神像腰间,却依旧觉得高耸威严,只是……
黎安的视线停留在那狰狞的裂痕上。
不知道是不是比之前靠近许多的缘故,她觉得那道裂缝更大了。
黎安缓慢移开视线,慢吞吞移回之前位置。
阿斯诺卡还在那处,距离神像更近的草地中,一袭白袍下的躯体纤薄,银发被风扬起。
等不到人来哄,魅魔灰溜溜起身,甩着尾巴就跳下船。
脚踩草地,发出窸窸窣窣的碎声,萤火虫被惊起,四处飞落。
“阿诺斯卡。”
一如往常的呼喊,却没有让那人转身。
黎安越发靠近,依仗着魅魔的好耳力,将刻意压低的痛哼声捕抓。
这是?
翘起来的粉毛弯了下,在脑袋上竖起一个问号,黎安眉头一皱,脚步骤然加快。
这时才看见,那人依旧跪坐于草地间,被打湿的白袍染上深色痕迹,紧紧贴在瘦削弯曲的脊背上,也是如此,才能越发清晰地瞧见,她在隐隐发颤。
黎安心中一紧,三步并作两步,直接走到阿诺斯卡面前,就喊:“你怎么了?”
同时双腿一曲,直接跪下,扯住阿诺斯卡的手臂。
动作间,阿诺斯卡闷哼一声,衣袍也从肩头滑落,滴下的血珠在草间积水中砸开,开出诡谲的花。
看清全貌的黎安僵在原地。
白袍之下,带着无数尖刺的荆棘凭空生出,从腰间缠绕往上,将紧致皮肤刺破。
肌肤的白与靡丽的血红相衬,与阿诺斯卡本身的圣洁矜雅完全相斥,这两种完全截然不同的感受,在冷淡漠然的眉眼间交融,最后落进她那双璀璨的金瞳中。
“醒了”她轻声开口,语气同往常一般,没有半点因伤痛而产生的苦楚。
“还以为你会多睡一会,”阿诺斯卡像是有些懊恼,又道:“荆棘还要一会才能消失。”
许是她的表现实在太过平静,叫黎安生出她不疼不痛的错觉,但怎么会不疼呢?
那么多尖刺,就好像惩罚罪人一样。
黎安脑子突然闪过一些画面,曾经指尖触碰的刺痛,此刻又一次浮现。
黎安脱口而出就道:“你之前是不是进过我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