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安也不知道狼崽子会不会流汗,但她现在疼得发冷,只觉得四个爪子都变得冰凉。
但她不敢耽搁太久,察觉到刀刃碰撞声越来越近,她咬牙爬起,压着尾巴,匍匐在落叶间,借着缝隙往外看。
因缝隙狭小,视线受阻碍,只能瞧见那白衣一扫颓势,挥手间,竟将三人合力的一击挡开,反手使剑,刺向另一人。
漆黑剑刃隐隐带着雷电,还未靠近对方,便感到一阵巨痛,叫人躲闪不得,只能僵在原地,眼睁睁瞧见剑刃划破自己脖颈。
一剑划过,没有丝毫拖泥带水,便刺向他身后的人。
白色衣尾扬起又落下,隐隐听到系在腰间的铜铃轻响,像是为眼前人奏响的亡歌。
不过一息,刚刚还张狂无比的人皆倒在落叶中,血水流淌于叶脉间,浸透泥地。
小狼崽瞧见这一幕,先是松了口气,而后又紧张起来。
这人如此厉害,她要是被她发现,岂不是很难逃脱
一想到自己要被打得半死,再被丢出门去。
黎安眼前一黑,只觉得四肢百骸都传来密密麻麻的疼。
可她又不敢动,且不说摔成什么样,那群修仙的家伙耳清目明,哪怕是一点细微动作,都会惊起她们的注意。
想到这裏,小狼崽更是紧紧贴在地面,连呼吸都刻意放缓。
再看那边,白衣人单手执剑,迈步间,踏过满地尸首,看向半躺在树干上的人。
那人左肩伤口彻底撕裂开,血水浸透整件白袍,面色苍白如纸,见到白衣人,登时激动又虚弱地喊道:“大……”
可她尚未说完,就见白衣人执剑前刺,剑尖贯穿心脏的瞬间,紫色雷电涌出,瞬间贯穿她身体经脉,同时白衣人手腕一转,漆黑剑身绞起血肉。
那人闷哼一声,竟在剧痛中惨死。
望其伤口,心脏绞成烂肉,全身经脉俱损,手法之狠厉,就算是大罗金仙来了,也无力回天。
再看周围的尸首,都是一剑致命,不知白衣人与这人有什么深仇大恨,竟做出这样的事。
但这样还不够,她翻手一转,掐诀间,火光落下。
猛烈的火舌瞬间点燃血袍,将她胸前的剑纹焚烧,同时五官面容都被毁去,转眼间,只剩下一具因烈火而蜷缩成团的漆黑枯尸。
等做完这一切,白衣人这才转身而去,风扬起垂落的长发,隐隐瞧见她衣袍前的青色剑纹。
小狼崽缩了缩爪子,因树叶遮挡,她并不能看得太仔细,只能瞧见那白衣人将所有人都解决干净,然后便朝自己这边走来。
黎安心中警铃大作,越发贴紧地面,屏息凝神地瞧着白衣人越走越近。
直到……
对方正正停到她面前。
完蛋,早就被发现了。
小狼崽绝望地闭上眼。
那人则弯腰附身,伸手抚过落叶,那叶枯黄,便衬得手指越发修长匀称,白皙微透骨节,淡青脉络清晰可见。
指尖捻起绒毛上的碎渣,轻柔抚去三角耳上的泥灰。
小狼崽紧张又害怕,双目依旧紧紧闭起,吓得微微发颤,只感受到四条短腿再次悬空,整个狼都被提起。
好像……
被人提到眼前,细细端详
小狼崽不敢睁眼,四条短腿蜷起,尾巴死死躲在腹部,还没有长齐的乳牙打颤。
不是她胆子小,实在是对方太会折磨狼。
黎安恐惧了半天,却始终感受不到对方的下一步动作。
她纠结半天,终于颤颤巍巍地睁开眼。
小狼崽顿时愣住。
面前这人身披白袍,白袍素净,只有一青线小剑绣纹,长剑斜背在肩,腰间悬挂小铜铃,随风轻响,周身泛着冷冽气息。
三千青丝用白布随意一束,便露出深邃面容,五官极其精致,却并非是极浓艳的长相,更透着瘦削的寡冷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