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怎么就要死了,我才刚刚变成人,修炼那么苦,吃药也好苦,呜呜呜,我吃了那么多苦。”
她嚎得厉害,叫宋清奕耳畔全是她的哭声环绕,心裏头焦急,又插不进话,宋清奕只得自己半躺,再用厚被将人拢在自己怀中。
黎安不管她怎么做,反正自己的八爪鱼姿势不能变,腿盘在宋清奕腰间,双手勾着宋清奕脖颈,埋头在肩膀,眼泪打湿衣服,又在脖颈与锁骨形成的小坑中,积出一汪浅水。
宋清奕又心疼又困惑的,在黎安瞎嚎的时候,就用神识扫过一遍,健健康康、完完整整,气血充足地可以打飞三个孟书雪。
之前医师也来看过,说黎安已平安无事,怎么才离开她那么一会,就要哭着要死了呢
宋清奕眉头紧蹙,一边轻拍黎安脊背,一边温声哄道:“别怕别怕,我在呢。”
“到底怎么了?你总要说出来,我才能帮你解决,好不好?”
“安安乖,不哭了。”
一声声的温柔哄声,却换不了黎安的停顿。
她哭得耳朵嗡嗡的,满脑子都是自己张着个嘴,嘴裏长出一颗参天大树,怒目圆瞪,仰头望天,死不瞑目的模样。
“哇!”
黎安哭得更大声了。
她哭得狼狈,在微弱烛火的映照下,眼睫沾染水珠,眼眶像是抹了胭脂似的,完全红透,在垂落银发的衬托下,更加凄惨可怜,三角耳朵随着哭腔发着颤,一声声喊着:“宋清奕、宋清奕。”
“宋清奕我还不想离开你……”
“变、变成人、辛苦。”
厚被捂住本就滚烫的躯体,裏衣被汗水与眼泪一并打湿,半透明地粘在身上。
宋清奕眸光微暗,偏过头却见偷偷探出去的大尾巴,紧贴在一起的肌肤发烫。
宋清奕呼吸微顿,只道:“安安,没事的,我绝不可能再让你出事。”
“不怕,好不好?”
一下又一下轻拍,透过薄被,敲打向黎安脊背。
黎安停顿一瞬,可心裏头的悲伤太浓、太重,即便极力想要止住,可下一秒还是有眼泪珠子坠下。
她怎么就那么馋,一颗种子都不肯放过,又不是肉,一点也忍不了,刚开始崩掉牙的时候,就应该知道它不是什么好东西,怎么还念念不舍,非让宋清奕给她挂脖子上。
挂就挂吧,没事你啃它做什么
真、真是嘴闲得没事干!
黎安越想越懊悔,一边哭一边嚎:“宋清奕你怎么就不拦拦我。”
“变、变人多难啊,”她用手背胡乱抹了下眼角,那抹绯色便如水中浓色,顺着涟漪散开,从耳廓到脖颈,处处都红透。
“我、我好不容易变成人,怎么就要死了。”
“我还没勾引你,骗你、骗你当老婆……”
黎安话音一顿,连忙纠正:“当、当道侣。”
提到这事,黎安更加悲痛欲绝,委屈嚎道:“我就亲了你一次,还亲不明白,就、就乱啃了一下。”
话到此处,她咂了咂嘴,不知是回味还是眼泪掉嘴裏了,抬手再胡乱一抹,整张脸都红得厉害。
宋清奕不由拽住她手腕,那人仍由她拽着,自顾自陷入绝望悲伤中,真是哄也不听,拽也拽不住,当即张嘴又要嚎。
“呜、呜,我才变成人……唔、”
这次还没嚎出声,便被附身而来的人堵住。
黎安瞪大眼,眼睫的泪水随之砸落,滴在相贴的唇间,被挤压、碾破。
隐隐尝到一丝咸涩,很快就被甜味掩盖。
黎安僵着身子,整个人都呆愣住,本来就不会,现在更加不懂,眼眶裏泪水仍在,将蔚蓝眼眸衬得如宝石般澄澈。
而宋清奕也青涩,前世未有过,今生也只被黎安胡乱贴咬了几下。
但好在她悟性好,浅浅碰了几下,又贴向紧抿的唇。
呼吸交缠在一块,一人滚烫一人缓沉,慢慢将温度过渡,宋清奕的耳垂也染上绯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