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只见一排侍从整齐而出,将衣袍、果盘等放到合适位置,余光瞧见无意露出的尾巴、耳朵,却没有人露出异色,好像早就习惯。
其实,黎安的魅魔身份暴露得很早。
在她成为教皇之后的不久,便有人察觉到异样。
原因不在恶魔族那边,黎安原先以为它们会拿这件事威胁自己,却不想它们悄无声息,宛如离开这片大陆一般,她猜大抵是阿诺斯卡做了什么,但对方不说,她也懒得问,无关紧要的东西罢了。
而身份这种事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总要时时刻刻担忧小心着。
可大大咧咧的黎安哪裏有这种警惕心
时不时就被侍从瞧见她的尾巴、耳朵。
大家起初各自憋着,心裏中惶恐又忐忑,生怕自己被灭口,后头发现个个都是这幅模样,急忙对了口供,这才松了口气。
但即便如此,众人在转身之后,还是垂眼遮挡茫然。
谁能想到呢
神明钦点的教皇,居然是教廷的死敌——恶魔族中的魅魔。
这感觉荒诞又滑稽,叫众人一次次告诫自己,相信神明的选择,又忍不住动摇。
教皇怎么可能是魅魔呢……
房门被悄然合上,黎安静静坐在热水池中,双臂搭在池沿,脑袋后仰,眼帘紧闭。
水波起伏,撞向雕刻繁琐的池壁,只有些许水流才能侥幸停留其上,顺着边缘滴落,发出清脆声响。
黎安不知想了些什么,双眸无神,直愣愣望着绘着油画的天花板。
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天花板的油画好像被换了,上次还是什么圣娃,现在变成一个骷颅头在拉小提琴。
黎安瞧了半天,才轻声唤道:“你回来了,阿诺斯卡。”
话音刚落,一双温热的手落在黎安肩膀,轻柔揉捏。
耳朵处有些痒,像是被银发划过。
黎安下意识甩了甩脑袋,哼哼道:“痒。”
身后的神明便直起身,将银发盘起。
可惜房门禁闭,无人能够瞧见其中画面,不然就能瞧见,在绘制着繁琐油画的西式浴室中,六翼羽翅的神明跪坐在教皇身后,浓郁而耀眼的光明元素模糊她的面容,只能瞧见盘起银发,因此露出得天鹅颈。
而教皇不曾跪地朝拜,而是以上位者的姿态,泡在浴池中,眼帘又一次合上,气息微缓。
不过很快就不见教皇,六翼羽翅微微收拢,将人包裹其中,手又落了下来。
“方才几个侍从在偷偷看你,”阿诺斯卡轻声开口,语气随意。
“哦。”
黎安不大在意,只问:“我的尾巴是不是又露出来了?”
阿诺斯卡视线垂落,便瞧见那探出水面,有意无意贴过来的尾巴,轻笑道:“是的,它应该是很想我。”
继而她又看向黎安,柔声道:“那你呢。”
黎安偏头不理她。
每次遇到一大堆公务的情况,她就会闹点小脾气,结果这次阿诺斯卡还不在身边。
虽为神明,但阿诺斯卡也不是无事可做,她得为各种族降下神赐,维护这片大陆的稳定与秩序,有时甚至得因此跑到万裏之外的大陆边缘,幸好神明可以撕裂空间,直接瞬移过去,不过一日就能轻松往返。
不然成为教廷吉祥物的黎安,还得变成望妻石,天天数着阿诺斯卡什么时候回来。
但这不影响黎安闹脾气。
要不是这个破教皇位置,她就可以和阿诺斯卡到处去玩了,而不是处理完一批公务,还有一批公务。
就连两个教堂因距离过近,而吵架争斗的事情都要上报。
黎安心裏一急,差点批了一句你们打一顿,谁输了谁搬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