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上午,周亦白睁开眼,头痛欲裂。
只是,当他看到一条横在他胸前的白嫩的手臂时,他整个人如遭电击,瞬间怔愣住。
顺着那条手臂,他的视线,渐渐上移,当叶希影那张浓妆艳抹的脸映入他的眼帘时,他只想狠狠给自己一拳。
他怎么在江年的房间……
shit!
无比烦躁郁闷的,完全不管睡在身边的叶希影,他爬起来便翻身下床,然后捡起地上的衣服往身上套。
“亦白,你醒啦!”叶希影被吵醒,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到的,是拿了衣裤迅速地往身上套的周亦白。
“等下保姆过来,让她把床单被套还有枕头什么的,全扔了。”看也不看一眼叶希影,周亦白只是无比烦躁地道。
“什么?”叶希影还迷迷糊糊的,没听清,掀开被子爬起来,就不着寸缕的走到周亦白的身边,去搂住他的胳膊,声音软的可以滴出水来似地道,“亦白,你不洗个澡吗?”
周亦白穿好裤子,闭了闭眼,将胸腔里汹涌的暗流与浑身的戾气努力压了下去,尔后,将自己的胳膊从叶希影的双手中抽了出来,却仍旧不看叶希影,只重复道,“把所有的床上用品都扔掉,以后,你不要再进这间房间。”
“亦白……”
“我还有事,先走了。”不等叶希影难过又委屈的话出口,周亦白便直接打断了她,大步往外走去。
“亦白,你留下来吃早餐好不好?”叶希影追出去,抓住他,近乎哀求道。
“不了,你自己吃吧。”再一次,周亦白从叶希影的手中抽走自己的手,然后,头也不回,大步离开……
……,!
bsp;在江年离开的八个多月里,他每天只有蜷缩在那张沙发里才能睡着,就像当初江年蜷缩在那张沙发里一样。
因为沙发上,有江年的气息跟味道。
“儿子,你房间里的沙发和茶几都旧了,过时了,所以趁着这几天你不在,妈给你换了新的,怎么,你不喜欢吗?”陆静姝跑上来,气喘吁吁的,但看着周亦白双目猩红,忽然像个没糖吃而撒泼的孩子,她是半秒也没耽搁,赶紧又跑了过去。
“不喜欢,我不喜欢,谁让你擅作主张动我房间里的东西的,马上给我换回来,我只要原来的。”看着陆静姝,周亦白彻底失去了理智,发狂怒吼,这也是二十六年多来,他第一次对着陆静姝吼。
陆静姝站在那儿,看着周亦白,愣是被他吼的浑身都抑制不住的轻颤了颤,周管家看着他的模样,更是不敢吭声了。
“亦白,不就是一张沙发和一张茶几嘛,换了就换了。”所有的人都不明白那张沙发和茶几对周亦白来说,意味着什么,包括周柏生,所以,周柏生此刻也完全无法理解周亦白的行为。
周亦白掀眸,看着走过来的周柏生,所有的悲伤与痛苦,忽然就再也无法压抑,猩红的眸子,泪水就那样,生生地流淌了下来。
“儿子……”
“那是江年喜欢的沙发和茶几,她不说换,你们谁也不许动。”哭泣着,像这个世界上最迷茫最无助的孩子,周亦白慢慢蹲了下去,抱着头,痛苦地低吼。
周柏生看着他,看着从小到大都没有像此刻这般哭的这么痛苦绝望的周亦白,瞬间就懂了,赶紧吩咐道,“管家,赶紧让人去把原来的沙发和茶几找回来。”
“是,董事长。”周管家也明白,待周柏生吩咐一声,他赶紧便下楼,打电话,让人去找已经扔掉的沙发和茶几。
“儿子,江年她……”
“闭嘴!不许你提江年。”陆静姝蹲下去,伸手想要去安抚周亦白,只是,她的手还没有碰到他,便被周亦白用力一把拨开,怒吼。
陆静姝看着眼前的周亦白,心疼的眼泪都掉了下来,哭求道,“儿子,妈错了,你别这样,妈看着心疼。”
“亦白,再过几个月,江年就回来了,放心,她不会怪你,她会原谅你的。”走过去,周柏生俯身,轻拍周亦白的肩膀,“你是男人,犯了错,就应该勇敢面对,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哭的像个女人。”
周亦白抬头,泪流满面地看向周柏生,摇头,“她不会,她不会原谅我。”
“事在人为,只要你够诚心,我相信,江年一定会的。”
“董事长,夫人,少爷。”这时,管家又匆匆跑了上来,眉头紧皱地看着大家。
“怎么样?”立刻,周亦白站起来,扑过去抓住周管家问道。
“少爷……”看着周亦白,周管家是欲言又止。
“说。”周亦白吼。
“少爷,刚才打电话去家具回收公司问过了,他们说,前两天周家送过去的旧家具,已经全部拆卸掉了。”不敢隐瞒,周管家如实道。
“这……”陆静姝也急了,“儿子,妈不是故意的,妈错了,你可别生气了,妈再让家具公司帮你订制一套一模一样的回来,好不好?”
周亦白闭了闭眼,身体里嘶吼的困兽,终于被控制住,淡淡道,“不用了!我今晚去天玺一号住,就不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