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刚才陆承洲的声音里,她听出来了,他肯定是刚刚又吐了。
外面的食物,不适合陆承洲吃。
江年给陆承洲熬粥,小卿便一直跟在她的后面,自己搬了条小板凳过来,踩在小板凳上,守着江年熬粥,一边守着一边抱着他最爱的小剑眉脆生生道,“妈妈,你教我怎么熬粥吧,以后,就我来给爸爸熬粥,你不用那么辛苦。”
看着身边的儿子,一只手捧起他的小脸,低头过去亲了亲他的额头,笑着道,“不用,爸爸的每一件事情,妈妈都想亲自替他做。”
“为什么呢,爸爸是我的爸爸呀,为什么你不让我为爸爸做事情呢?”小家伙好奇,困惑,闪着黑亮亮的大眼睛仰着圆滚滚的大脑袋问江年。
“因为”江年还是没忍住,有水汽氤氲了眼眶,“我很爱很爱很爱你爸爸。”
“那我也很爱很爱很爱很爱爸爸呀!”小家伙还是不懂,接着反驳江年。
江年看着眼前不过才三岁多就比什么都还要精明的小东西,竟然一个反驳的字也说不出来,只得点头道,“好,那我们一起来给爸爸熬粥。”
“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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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年多前陆承洲突然出现在东宁,并且主动找到他的时候,他还格外的困惑,甚至是不解,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们从未有过任何的联系,况且,以陆承洲已经有的身份地位,又何必再来见他。
原来,不是没有原因的,这其中的原因之一,就是因为江年是他的学生。
当时他们三个一起吃饭,他就看出来了,陆承洲对江年,绝对很有好感,甚至是喜欢,因为三个人一起吃饭,可陆承洲的目光却一直在江年的身上,几乎没怎么离开过。
所以,此刻听到说江年已经是陆承洲的太太,王义山倒不是很诧异。
“嗯,江年她有这个能力,再加上这四年的成长,我相信,她日后不会让你失望的。”无比慷慨地深吁口气,王义山点头道。
“是呀,我知道,我知道小年不会让我失望的,她从来没有让我失望过。”陆承洲也点头,又道,“不过,我走后,她一个人在卡尔加里无依无靠,所以我才计划将华远的总部迁到东宁,这里,至少有她的亲人,有她的好友,还有你这个老师,方方面面,都可以照顾她。”
看着陆承洲,王义山点头,“你为江年,考虑的真是周到,只是,这些她都知道吗?”
陆承洲摇头,“小年说,以前的那个她早就死了,她不想见东宁的任何熟人,这次如果不是为了拜祭她的父亲和我母亲,她应该也不会回来。”
王义山点头,“这孩子,心里太苦,一直都活的很苦,被绑架抛下大海,被你救起后,就等于重生了,在加|拿大,在华远,才是她真正施展拳脚的地方。”
当年所有的那些事情,他都听说了,周亦白也找过他,跟他说了很多事,甚至是跟他说了很多抱歉的话。
对于江年被绑架抛入大海,周亦白无时无刻不在自责,愧疚,但他却从来不相信,江年已经死了,哪怕,大家都宣布江年已经死了。
看来,周亦白的感觉和坚持,是对的。
“对于我这最后的决定,小年她应该会遵照我的意愿的,她会回来的。”
王义山又点头,赞同道,“嗯,你是为她考虑,她会明白的,江年她本性善良,处处为人考虑,哪怕死过一次后,她重生了,本性不会变。”
“虽然,我最终希望小年能回到东宁来,但我希望,在我和她仅剩下的日子里,不被任何人打扰。”看着王义山,淡淡的,陆承洲又道。
“这个当然,我明白的。”陆承洲点头,“你放心,你今天跟我说过的这些话,我不会对任何人说的,以后,若是江年有用得着我出手的时候,我一定会站在她那边。”
江年是什么样的人,王义山太了解,所以,不管将来江年做什么事,王义山都相信,以她的人品,不会错。
“谢谢,那”
就在陆承洲的话音未落里,王义山看到,他的眉宇骤然紧拧了起来,眼底,溢出一抹痛苦来,就连挺直的后背,也微微躬了起来。
“承洲,你怎么啦?”马上,王义山站起来握住了他的肩膀问道。
陆承洲抬手,强行压制着腹部的巨痛和胃里的翻江倒海,沉声道,“没事,我去下洗手间。”
话落,他起身,大步往包厢里的洗手间走去。
王义山看着他有些踉跄的脚步,想要过去看看什么情况,可是,却听到洗手间的门“砰”的一声,然后,被反锁,接着,里面便传来了轻微的剧烈呕吐的声音。
晚期胰腺癌的症状,王义山大概知道一点,看来,陆承洲这是正被病痛给折磨着。
唉!晚期胰腺癌呀,已经过了四年,真的每多活一天,都是奇迹。
这个奇迹,大概也是因为有江年一直在陆承洲的身边吧!
江年这样好的女孩,谁得到,都是幸事。
等在外面,大概过了十来分钟后,洗手间的门才被拉开,完全像没事人一样,没有一丝狼狈的,陆承洲从里面走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