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他抬腿,往外走,在走到江年身边的时候,他又停了下来,就站在离江年不过几公分的地方,黑亮灼灼,低头沉沉地看着她,像个孩子般的央求道,“小舅妈,可不可以送送我?”
江年看着他,没有说送,也没有说不送,只是径直转身,率先抬腿往楼下走,周亦白看着她,扬起唇角无比欢快地一笑,赶紧抬腿跟上。
追上江年,两个人并肩走着,只有天知道,看着身侧的江年,周亦白有多想伸手,将她搂进怀里,紧紧地搂住,往后余生,再不松开。
可是,周亦白怕,他怕呀,怕要是真的搂了,江年会生气,会发火,会用力推开他,然后,再也不让他靠近她。
所以,每一次的靠近,每一个动作,周亦白都想了又想,小心翼翼,不敢轻举妄动。
不敢伸手去搂,那么周亦白便只能是靠近些,再靠近些。
“周总,有些话,我想跟你说清楚。”下了楼,出了门,忽然,江年的脚步停了下来,抬头看向隔自己不过几公分远的周亦白。
并不明亮的路灯下,此刻,周亦白黑眸灼亮,似耀眼星辰般地看着近在咫尺的江年,点了点头,哑着嗓子道,“你说。”
江年看着他,他眼里的光芒,那么明显,她又怎么会看不出来。
不由地,她勾唇一笑,退开两步转身,“当年周董事长脑溢血入院,叶希影和韩潇联合算计你,你重伤入院,这所有的一切,我都清楚。”
站在那儿,周亦白定定地看着江年那纤柔的背影,狭长的眉峰,不禁狠狠一拧。
从那天在拍卖场看到江年到现在,她都是一身黑色。
此刻,她黑衣黑裤,身上披着一件浅灰色的羊绒披肩,站在昏暗的光线下,融入了夜色里,她身上的孤寂与距人千里之外的寒凉,让周亦白的一颗心像是被无数针尖扎中了般,阵阵钝痛,不断涌起。
“谁告诉你的?”淡淡的,周亦白开口,嘶哑了嗓音。
“呵”江年低低一笑,比夜色更低沉,转回身来看向他,回答道,“你小舅。”
看着江年,周亦白眉宇轻颤一下,居然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我也知道,我出事之后,你疯狂地找我,并且五年来,你也在一直不停地找我。”看着周亦白,无比清冷的,甚至是残忍的,冷血的,江年继续开口,眼神淡漠,脸上的表情,没有一丝的温度。
看着她,周亦白想要过去,想要伸手,想要抓住她,可是,他却发现,他动不了,脚步如灌一铅般,千万斤重。
原来,江年什么都知道,她什么都知道,可是,她的眼底,却还是冷的没有一丝的温度。
“因为你,我被绑架,被抛入大海,但我没死,我还活着,而且,我还活的很好。”看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的周亦白,江年又是微微一笑,继续道,“有爱我的丈夫,有聪明的儿子,有庞大的家业,有受人敬仰的身份地位。”
看着一动不动,深邃的眉目间溢出巨大痛苦来的周亦白,江年却又是浅浅一笑,接着道,“所以,你不欠我,你不需要自责,不需要愧疚,更不需要来补偿我,我也完全不需要。”
看着江年,看着比起以前来更加冷血无情的江年,再也控制不住,周亦白箭步过去,伸出一双长臂瞬间便将江年抱进怀里,紧紧地抱住,尔后低头,用尽浑身的力气去亲吻她的发顶,颤抖着嘶哑的嗓音道,“阿年,不是补偿,你误会了,不是补偿,是我爱你呀,我对你的爱,一刻也没有停止过,从今往后,我一刻也不想再跟你分开。”
江年站在那儿,就站在那儿,像俱木偶般,一动不动,就定定地站在那儿,任由周亦白抱着她,不挣扎,不反抗,甚至是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但是,她浑身上下,却仍旧冷的没有一丝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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绍周亦白,小家伙咧着嘴自己介绍。
看着小家伙,李何东点头,“知道的,他叫周亦白,你还没出生的时候,叔叔就见过他了。”
不知道为什么,越看,李何东也越觉得,小卿和周亦白长得像,整个脸部轮廓都像,不过,陆承洲是周亦白的亲舅舅,小卿和周亦白是表兄弟,长得像并不奇怪吧。
“周总。”淡淡的,华文跟周亦白打招呼。
周亦白看向他们,淡淡颔道,“多谢二位。”
“听南,坐!”不想听周亦白多说什么,江年开口,又对李何东和华文道,“何东,华文,坐下吃饭吧。”
“好。”李何东和华文点头,大家都坐了下来,唯独周亦白,江年没有叫他。
不过,哪里又需要江年叫,看到江年坐下之后,周亦白便自己拉开餐椅,坐了下来。
马上,有其他的佣人给大家盛了汤,大家开始吃饭。
圆形的餐桌上,五大一小,沈听南和小卿坐在江年的身边,哪怕过了五年,沈听南也一直记得江年喜欢吃什么,像以前一样,时不时地给她夹菜。
过去的五年,吃饭的时候,也只有陆承洲和小卿会给她夹菜,现在,沈听南给她夹菜,她倒是有些不太习惯了,不过,却并没有拒绝,沈听南夹给她的,她都吃掉。
“吃点荷兰豆。”
“吃块排骨。”
正当江年夹了一筷子荷兰豆给小卿的时候,另外一边,周亦白也同时夹了一块糖醋排骨,和江年一起放到了小家伙的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