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
“这些日子辛苦了,下去吧。”
“是。”
管教老师走后,白泽蹲下身,视线与小团子齐平。
“现在跟我说说,为什么要做那些事?”
小团子低下头,小小声道:“大牛说您天天冷着个脸,像、像……”
白泽:“像什么?”
“像……奔丧一样。”
她的声音小如蚊蝇,却还是被白泽听到了。
“所以你就用火烧了他?”
“嗯……”她绞着手指,“我知道错了,好孩子不应该伤害别人。”
“那跳墙逃跑是怎么回事?”
小团子的头垂得更低:“被关在书院太久了。”
“觉得闷了?”
她摇头,软糯又委屈地道:“想见您。”
白泽怔了怔,半晌,他抬起手,温柔地蹭掉小团子眼角的泪痕。
“好孩子,以后我就是你的老师了。”
“白老师,这是我买到的新鲜水果,您尝尝?”
“白老师!这是我养的鲫鱼,烤着吃可香了!”
“白老师,今天是阳间的年节,都会燃放烟花,我偷偷弄了来,放给你看好不好?”
“白老师!我们去阳间玩好不好?”
“白老师!”
“白老师!”
一边是小团子从稚嫩到成熟的声音,另一边是长老叫苦不迭的控诉——
“大人!宁薇居然去阳间打工赚凡人的钱,最后还采买了各种水果,违背鬼差不能涉世以谋私欲的准则啊!”
“大人!宁薇居然敢在灵湖里养鱼,您务必惩戒啊!”
“大人!宁薇她……”
对于小事,白泽会训诫一番便罢,要是宁薇真的犯了大错,便会送她去关禁闭。
可心里又总放不下,所以每当宁薇在面壁思过的时候,他总会在外面等着,想看看她究竟怎么样了。
时间久了,宁薇也摸透了他的脾性,在他的底线之上,恃宠而骄。
每一次,宁薇都会拉钩保证,下次绝不再犯。可每一次,她都会变着法地挑战长老会的权威。
白泽从没养过小孩,这第一次便是惯出了个小魔头。
长老们都说宁薇此后必成大祸,这些年的事情也印证了她的真实秉性。
白泽总会为她辩驳:性子是活泼了些,本性却是纯善。
即使是冒着风险,他也舍不得折断宁薇的羽翼,将她困于不见天日的囚牢。
他还记得那个雪天,自己将宁薇带走的时候,许了她想要的“自由”。
而在那些兵荒马乱的岁月里,白泽那孤寂了上千年的魂魄,因为宁薇的存在,终于是有了些人间烟火的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