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我会自己赚钱来找你的。”提法倔强的说,他是男子汉,哪儿有用女孩子钱的道理。“我已经找到了赚钱的工作了。”
“哦?是什么?”克洛尔单手托着腮,绕有兴致的问。
“当rap。”提法理直气壮的说,“我的学历够了。”
提法说完之后,克洛尔听后手一滑,差点没摔下去,还好提法手疾眼快,一把扶住了她。
“没事吧?”提法关切的问。
“每、没事。”克洛尔调整了一下面部表情,没有露出不合时宜的表情来。
“我会成为村子里最好的rap,村口烫头的王师傅都说我有说唱的天赋。”提法语气坚定的说,一副很有信心的样子。
“加油。”克洛尔哭笑不得的说。
两人之间再次陷入了沉默,平日里无话不谈的好朋友,此刻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有的时候无话可说的原因不是无话可说,而是想说的话太多了,不知道从何说起。
克洛尔揉了揉大衣,将上面的褶皱一一捋平,但是手一松,褶皱又出现了,克洛尔便继续捋皱子,仿佛和这褶皱过不去了。
“大城市里会有很多人。”在克洛尔第三次将褶皱捋平时,提法忽然说道。
“嗯。”
“听说大城市里面的人都不怎么好,总是满心算计,你要小心一点,不要被人骗了。”
“我会的。”克洛尔轻轻点了点头。
“你在那里上学,一定会有很多人来……来烦你的。”提法有些紧张的说,双腿烦躁的踢动着,鞋跟撞在石头上发出沉闷的声音。
“哦?为什么呢?”克洛尔已经猜到了少年在担忧什么,脸上浮现出淡淡的笑意。
“因为那长得还算可以啦,脑子聪明,性格也很好……”提法说着说着,感觉脸有一点烫,还以为是太阳升起带来的,将身上的夹克纽扣全部解开。
但是说来也奇怪,解开了扣子身子感觉冷,但是脸上的温度却没有降下去,还是那么烫,仿佛有什么在那里烧起来了,让提法更加烦躁,两条腿摇晃的幅度更大了。
克洛尔盯着提法看了一会儿,让他脸上的温度越来越高。
他不敢去看克洛尔,眼神假装看着远处的太阳,意识却集中在了余光中,这样让他的眼珠子一不留神就会转向克洛尔,看到她嘴角勾起的淡淡弧度。
过了一小会儿,克洛尔“呲”的一声笑了出来,转过头不再去看提法,望着远方逐渐升起的太阳,两条腿伸长,也摇晃了起来,白色的丝袜反射着晨间的阳光,总是晃着提法的眼睛,让他的目光不受控制。
提法余光瞥到了他们所坐着的大石块。
这颗大石头放在这里不知道多少年了,从提法记事起就在这儿,他和克洛尔经常坐在这里,或是看日出,或是看日落,或是什么都不做,就只是单纯的坐在上面,将画面化作记忆存入其中。
大石头的表面已经变得光滑了,或许是因为村子里面数代人都来这里坐过吧,棱角几乎没有,不会划破皮肤。
提法凝望着石头的表面,在那坚硬的,没有棱角的石头面上,一只白色的手正撑在上面,五根手指如同竹笋心,白白的,嫩嫩的。
与两尺外的另一只相望,但是她却在一点点的,慢慢的朝着他的手接近。
食指和中指并拢,无名指和小拇指并拢,轮番弯曲,伸展,将两尺的距离变成一尺,又变成了半尺。
提法心跳加快了,他感觉身体动不了了,仿佛坐的太久冻住了,连一根手指头都抬不起来。
他看着那白净的手指弯曲了,但是没有伸直,只隔着那么一点点的距离,他甚至哭感觉得到她手指扰动空气形成了暖流。
提法的腿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下来了,但是他自己并没有注意到。
他的眼睛望着远方,但是心思却就在咫尺,就在离他半尺的地方,就在他稍微挪动一点身子就能够触碰到的地方。
似乎是在犹豫,似乎是在挑逗,似乎又像是在等待。那嫩笋的手呀,就在他手掌边缘的地方摆动,迟迟没有靠近,但又随时都可能会触碰。
提法忍不住了,他动用了全身的力气,想要抬起手指,但是这难度超出了他的想象。
他从未想过有一天身体会这么沉重,仅仅是抬起手指这个动作就让他竭尽全力。
然而他终于是成功了,他的手指颤抖着抬了起来,即将与那白皙的手指接触,可是一声巨响打断了这一动作。
“轰隆!”一声巨响,大地顿时颤抖了起来,两人下意识的从石头上跳了下来,彼此对看了一眼后,不约而同的将目光看向了发出巨响的地方。
“是后山!”提法说,他感觉嘴唇有些干燥。
“遗迹?”克洛尔说,她站在提法身后,从他的身侧看到了远方后山上激荡的烟尘。
大地颤动了一下就没有了,远方的烟还在向上飘,被惊动了的人们走出家中,站在街道上一脸蒙圈,不知道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