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
宴朔:“……”
不确定了。
看哪儿都像。
冷不防的,宴朔的视线停在谢叙白戴着眼镜的眼睛上。
他呼吸猛地一滞,欲要凝神紧盯,证实那荒谬的猜想。
谁知道谢叙白动了动,慢吞吞地将眼镜摘下来,似乎疲惫地按揉起眉心。
一下,两下,三下。
按揉完之后,谢叙白挑开细长的眼镜腿,白皙的指尖轻抚镜框。
宴朔甚至没察觉到,自己的目光在跟着青年的指尖游移。
就在他以为谢叙白准备戴上眼镜的时候,那根手指却突兀一停,把眼镜腿按回去。
宴朔眼睁睁地看着青年将眼镜别在衬衫左胸口袋里,一颗心悬起又直坠,眼神一暗,冷淡沉声。
“说吧,想知道什么?”
谢叙白心道男人果然是眼镜控,为安抚对方的情绪,拿出眼镜重新戴上,不再装晕装困,笑眼清明澄澈,温润似水。
只是提到想问的事情时,又不可避免地沉下语气:“您能否告诉我,我的过去究竟有没有谢语春这个人?”
——他怀疑自己的记忆有假。
第64章美丽的谢女士
对宴朔来说,探知一个人类的往事不过动动念头的功夫。
他看向谢叙白状似若无其事的笑脸,下颌线微微绷紧,颈侧筋肉朝外突出,昭示主人内心的动荡不宁。
宴朔忽然开口问:“那是你的什么人?”
谢叙白一愣。
前几次见面相处,宴朔都是惜字如金不欲多谈的模样,几乎没有主动问起过什么事。
他知道这并非是性格上的冷心冷情,只因男人有一双仿佛对什么都了如指掌的眼睛,仿佛能够堪破世间所有规律和因果。
事实上也确实如此。
好几次,谢叙白不带前因后果地突然提起一件事,男人都能不假思索地接上话,声调毫无起伏地为他讲解其中细则。
因为久居高位,什么都知道,什么都清楚,所以不把任何意外放在眼里,不因任何外物所动,由此才显得沉稳淡泊。
小触手很看不惯祂这副目空一切的作态。
但对行事之前需要再三斟酌、深思熟虑,时不时就容易提心吊胆的谢叙白来说,那是他所向往的胸有成竹。
所以谢叙白很意外宴朔会有此一问。一则宴朔大可能知道答案,二则对方的行事风格贯来是雷厉风行,跟明知故问多此一举都搭不上边。
宴朔见谢叙白停顿时间超过两秒,就知道青年一定又在脑子里疯狂权衡利弊。
原本他不觉得有什么问题,但或许是摇摇晃晃的小花太有存在感,扰得他心下烦躁。
宴朔等到谢叙白三秒后还没有开口,面无表情地说道:“你在怕我什么?”
谢叙白微惊,一股寒意自脚底板升腾而上,背后争先恐后地渗出细密的冷汗。
他陡然意识到,将精神力消耗殆尽,对思维造成的影响比他想象中更大,竟然没有警醒思考时间过长。
但宴朔问出那一句话,并非是疑问或表示自己的不悦。他在下一秒抬起手,扣在谢叙白的手腕上,让人触碰底下的小花。
花瓣轻薄柔软,即使是能将力量控制入微的宴朔也不敢轻易触碰。
往日内视意识海的时候,他大多坐在花田边缘,支起下颚安静地凝视。少则一小时,多则一整个夜晚。
如今他视线下移,显出离尘出世的冰冷,却是有些强硬和激进,不由分说掰开谢叙白的手指,让对方捏住那脆弱的花枝。
谢叙白完全不明白宴朔想要做什么,突如其来的举动打破他的常态认知,不在他的意料之内,不在他的思考之中,叫他眉头猛跳,心脏打鼓,反射性疯狂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