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浑身散发着浓郁漆黑的怨气,双眼猩红,死死地凝视着逐步走近的两人,唇角近乎兴奋地咧到耳朵根。
谢叙白暗道要遭,但是他无力阻止。
毕竟这只是一段过去的影像,连幻境都算不上。
两个作死的人浑然不知道危险就在前方,无知无觉地拿出钥匙。门上贴着一张破烂的黄色符纸,被头也不抬的摄像师当成小广告,一把扯掉:“什么鬼玩意。”
这一扯,明显扯动了某个无形的封印,吕向财浑身怨气暴涨。
刚打开公司大门,他便化作湿冷的阴气冲了出来,掀起巨大的飓风,吹得广告牌哐当倒地,树枝疯狂抖动。
作死的两人什么都没看清,就被剧烈的冲击径直撞飞,摔在地上人事不省。
吕向财落在他们的身边,一脚踩在摄像师的脸上。
看见对方凄厉地痛叫起来,他嘴角疯狂上扬,变得特别开心,仿佛旁人的痛苦正能缓解他的满腔戾气:“多谢两位小兄弟,要不是你们帮忙,我还不知道要在这个鬼地方困上多久,哈哈哈——”
他说完,又是狠狠一脚,直接把摄像师踹出去好几米。
谢叙白在旁边看着吕向财嚣张跋扈的作态,看见对方伤人时眼中迸溅出莫大的快意,忽然有些难过。
踢完人,吕向财似乎觉得不够。
他痛苦了太长时间,这么一丁点的宣泄,怎么能够?
是以吕向财伸出手,笑着朝两人的咽喉伸了过去。
心境的变化,会直接反映到诡体本貌。
当第一次出现无故残害他人的念头,吕向财的诡相愈发妖邪。
眨眼间,他的手臂爬满狰狞可怖的尸斑,指尖长出利爪,脚下的影子兴奋地抖动起来,和厉鬼毫无差别。
谢叙白很想阻止,但他在回忆片段里没有实体,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吕向财堕入深渊,一去不复回。
别这样,吕向财!
谢叙白心痛非常,恨不能冲到过去将人拽走,哀伤地怒喝道:“别做错事,别这么折磨自己!”
我们都清楚,杀人害人伤人,你并不会真的痛快——你从来就没有痛快过。
吕向财掐住那两人脖子的手,毫无征兆地僵了一下。
他好似听到什么声音,动了动耳朵,环顾四周,没看见半道人影,沉默片刻,嘟囔了一声:“奇怪。”
谢叙白见他这副模样,猜到一种可能,心跳蓦然加快,又快速喊了几句话。
然而吕向财没有任何反应,似乎刚才的愣神侧耳聆听,只是他们俩的幻觉。
但经过这么一打岔,吕向财杀意渐淡,又或者说,他全身心都记挂着刚才冷不丁冒出来的无名之声,连杀人泄愤都顾不上了。
他缓缓站起身,被掐醒的两个路人恐慌地爬起来,连滚带爬地跑走了。
吕向财没有理会,左顾右看,又抬头,盯着空无一物的蓝天白云。
“奇怪。”
找不到人。
“谁在喊我?”
为什么不出来?
吕向财看向四周,似乎稍微清醒了点,满脸茫然:“这是哪儿?”
我为什么会在这儿?
“喂!”他双手作喇叭状,对着不见人影的街道,大喊,“有谁认识我吗,这里有人吗?”
没有人回应。
这个时期,这片区域还没有被开发出来,离经济区太远,地处偏僻,没有客流量,日常生活极其不便,唯一的优点就是租金便宜。
宏润公司负责人原本打算在这里建个大仓库,干干电商或者货运,几次闹鬼出事后,也只能作罢。
吕向财怔了怔,忽地感到一阵无法言喻的恐惧,加大音量,声嘶力竭地吼:“刚才喊我的人,出来啊!谁都好,来一个人行不行,告诉我,我是谁!”
还是没人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