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甚至怀疑这家伙时不时犯贱,是在主动找抽。
希尔一脸晴天霹雳。
可仔细一回想,似乎……真的是因为white揍了他,他才真心实意地决定跟随对方。
理由呢?
是他喜欢被人揍?
希尔下意识在心里发出一声嗤笑,怎么可能。
他睚眦必报心眼贼小,除了white,谁敢碰他一根手指头?
希尔突然一顿。
……是啊,除了white,谁敢让他疼?
就像曾经伟岸正直又无所不能的父亲,看见他用菟丝子蚕食敌人的尸体后,不也支支吾吾一脸畏惧地说不出重话来了吗?
希尔小时候特别顽皮,会上房揭瓦,会因为好奇就兴致勃勃地拆掉电视机和钟表,还会在女孩子抽屉里放毛毛虫。
而他的父亲是个观念传统的老乡绅,对爱的教育嗤之以鼻。
希尔也不得不承认,或许那么一点点严厉的手段会让他更长记性。
每当他哭得稀里哗啦,父亲就会带他去河边钓鱼,或者去葡萄园摘葡萄。
冰凉的河水能缓解肿屁股的痛,葡萄的汁水能甜到心里去。
他可以带上父亲钓的鱼,去隔壁邻居家求一份香甜可口的芝士蛋糕。
或者带一碗冰冻过的葡萄,去学校哄被捉弄的女孩子开心。
曾经的希尔最喜欢被父亲抱在怀里,听父亲讲述那些为人处世的道理。
低沉的嗓音经历过风霜的打磨,岁月的赞歌好似在耳边传唱。
他如同在听英雄讲述王子屠龙的英勇故事,充满神往,满眼希冀,把那些话认真地记在脑子里。
要与人为善,要尊重女生,要不畏强权……
后来呢?
当他拥有强大的实力后,所有反对的声音都自动地消失了。
好多人在他身边叽叽喳喳,像蛊惑天使堕落的魔鬼。
“您是如此强大,您想要做什么都可以。”
“这世界本来就是强者为尊。”
“道德?法律?只不过是弱者生怕暴露自己不如人的事实,试图建立秩序来约束强者罢了。”
“正义善良?不不不,人只会在对自己有利的时候施行正义,不信的话,您可以试一试。”
希尔沉默了很久。
他不说话,其他人也不敢吭声。
周围的人畏惧着他,敬佩着他。
那无数道谄媚讨好的目光变成扭曲的魔爪,试图将他扯入地狱。
希尔忽然又想起了自己的父亲。
正直凛然的父亲,见到新闻里播报的犯人都会大声痛斥的父亲。
却对他投来和其他人一样讨好臣服的目光,说话的声音畏畏缩缩,小心翼翼。
像摘掉面具的小丑。
伟岸的形象轰然倒塌,连同希尔对这个世界的认知。
他听到自己笑着说:“好。”
便在那一天正式训练,将所有教官痛殴了个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