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米埃尔觉得这是好事,至少现在算好事,代表着他也能建立和系统的内部链路,发挥自己的一份力,为乌鸦赎罪。
“我知道他背叛的行为罪无可赦,但他是我弟,我不可能眼睁睁看着他魂飞魄散。”
“为了出其不意,系统将他隐藏至深,他之前没机会作恶,就连这一次……”
灵魂态的米埃尔看向“严岳”死去的方向。
如果搬开那些碎石,会发现下面根本没有所谓的尸体,只有一个特级替身人偶道具的碎片。
系统利用知情者回护心理的法子用对了,但它不知道white早有预料,在时空裂隙的会议里,所有人都被下达精神暗示:除非某个特定事件发生,否则谁都不会知道严岳在哪儿,包括严岳自己。
不得不说,white真的将精神暗示运用得炉火纯青。
米埃尔笑叹着:“——也失败了。用你们的那句俗话讲,真的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我会监督他,同样也会监督他一起竭尽全力,搭建出进攻路线,这一次去恐怕九死一生……所以,等事情结束后,就让我带他走吧。”
white皱眉看着米埃尔,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见天空的某一处突然传开剧烈神力波动,仿佛觉察到时机成熟,呼唤着在场众人。
熟悉这股神力的人,很容易就能分辨出它的主人,然而就是分辨出来了,才叫他们惊异万分。
“这股力量是……第五使徒?怎么会是他?”
第269章成神进度:99%
……
当年那场秘密会谈,听到white道出“真正挣扎的人,只是活着就耗费掉全部心力”的话时,第五使徒心神一震。
white并非在嘲讽他,只是基于他的问题给出事实作为回答,未加任何修饰。
那股见惯风霜坎坷的厚重,沉淀在青年平淡的眼神和不疾不徐的言语中,对第五使徒而言,有股当头棒喝的眩晕感。
而后white没有再说什么,起身离开会议室。
一连好几天没有得到其他人传唤,室内一片空寂,犹如被遗忘的孤岛,只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在胸腔回荡。
第五使徒几乎有种自己被放弃搁置的感觉,直至多日后监管过来放人,接他去测评中心进行新一轮的能力检测和危险性判定,他才知道是white连续几天都和联合会周旋争论,才为他争来一次留察待命的机会。
第五使徒的视线扫向荷枪实弹的武装押送队伍。
短暂接手过家族内务的他,心知自己引发的事端有多么恶劣严重,也知道white为了平息他的过错,要付出的代价,肯定不止是“小小的争论”而已。
他在武装人员的押送下走过针落可闻的银白长廊,在其他成员的沉默观望里踏过人头攒动的中央大厅。
人很多,但安静。
明明有传送阵可以瞬间抵达目的地,却选择让他游行,这种举动像一场无声的拷打,更像联合会对桀骜不驯者给出的示威。
第五使徒继续沉默地走着,突然间,万籁俱寂的错觉中,他听见有人从人群中踱步而出,字正腔圆地喊出他的名字。
“奥古托夫。”
他猛然抬头,看见white带着他那身极有辨识性的气质出现在人群中,鹤立鸡群般鲜明。
white走了过来,自然而然地与他同步随行。押送的警员只是扫来一眼,便默契地移开视线,没有制止。
没有开口,没有所谓的叙旧来缓解紧张的气氛,双方都默契地保持沉默,唯有鞋跟踱步的声响,不紧不慢。
人造太阳的余晖洒落而下,给宽敞的柏油路面蒙上一层光晕。那些窥探审视的目光慢慢消失了,沉重压抑的气氛荡然无存,轻风拂过树叶,沙沙作响。
第五使徒佯装不经意地拿余光扫向身边的青年。
日光倾泻在青年浓密柔顺的发丝上,落在沉静的眼底,那道目光始终向前,不偏不倚,无法从中判断出青年在面对各方刁难时是怎样的姿态,或许一直都是这样气定神闲。
一路上第五使徒的内心并不像表面那么风平浪静。
尽管他早就已经将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却不得不承认,在人群中看见white出现的一刻起,心里实际上有些后悔的。
——后悔当初的瞒报,给某个不愿放弃他的人带来这一系列的麻烦。
很快抵达能力测评中心,测试人员及几名看守过来交接,white在大厅止步。
青年时刻都在忙,以至于将他送到地方,就需要马不停蹄前往下一个任务地点。
那些事涉及更高机密,第五使徒无权多问,也没理由挽留。
他认为自己应该自觉一点,矜持一点,拿出家族继承人的气度和得体,别像个老泼皮一样死缠不放,便佯作随意地颔首躬身:“多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