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早年为了上位不择手段,罪孽深重,修为停滞,入魔后才成了合体期。每次闭关,都是从洞府去别处渡劫。”汉云收笔,缓缓道来,“至于煞气……”
汉云抿唇蹙眉:“皆来自凡人。”
姬长乐明白她的意思。
许多魔修为了获得煞气,会在凡尘界大开杀戒,以至于煞气丛生。
可能供给合体期修士的煞气,绝非小数目。
“这么大的动静,其他门派莫不是傻子?”
汉云道:“他并非像那些魔修一样直接屠戮。”
松柏往往会制造各种天灾人祸,从而导致生灵涂炭。
有时是风暴、洪水、蝗灾、地动,有时是疫病、战争……
“……我曾听他说,有一回他只是在两国交战时杀了一国的将领,就让那个小国被敌国碾碎屠戮,令他修为大涨。他也曾名我去戮害凡人,不过我找升卿弄了些魔修给他混过去了。”
“居然比我爹还坏!”姬长乐气得咬牙。
连他的大反派爹都不干这种下作的事!
汉云:?
“如此隐蔽的手段,寻常门派自然不会发现,而且他往往都在紫微州动手,哪怕被发现有魔修手笔,也能靠身份压下去。”汉云眼神一暗。
姬长乐气得像个充气的河豚:“他竟然还好意思说无极宗是魔窟!”
气恼过后,姬长乐又问:“师姐既然得了他的信任,知晓这般秘辛,可有何铁证?合该让大家都看看这糟老头子的真面目!”
尽管松柏的外表是个中年人,但管他呢!
汉云摇摇头:“我拥有的微末证据,怕是不足以叫他露出真面目。”
这倒是有些难办。
姬长乐也叹了口气。
“师姐,你当初怎么会去卧底扶光宗?是因为发现了他的所作所为吗?”
汉云握住腰间垂下的判官笔,思绪回到过往。
“与我而言,何处都一样。”
她原是一个普通门派的中间弟子,存在感本就低下,身份也是不上不下,毫不惹眼。
也因此,她时常听到一些秘辛,也没叫人发现。
她常常会把这些秘辛记录下来,改头换面写成话本。
可有一日,她却偶然得知宗门长老为夺家传功法暗害弟子之事。
她仗义执言,向宗门揭发此事,但门派不仅袒护了那位长老,反将她逐出师门,并污蔑她才是那个意图杀人越货的元凶。
那长老为了灭口,百般追杀她,她这才像个丧家之犬般逃到了无极宗。
汉云想不通曾经仰慕的修真界为何会变成这般模样,残害天才、同室操戈、杀人夺宝……这些住在仙山楼阁,有着神仙手段的方外之人却还不如脚踏实地有着礼义廉耻的凡人。
她想不明白,于是她潜入了声名赫赫的第一仙门,想看看修真界的明灯究竟是何模样,是否如传闻中一般风清气正、行不由径。
但后来她才发现,这里和她之前所处的门派并无不同,甚至更加肮脏、更加见不得人。
这些人与魔修有何不同?无怪乎如今修真界人人皆是心魔缠身。
她想用手中的笔诉尽天下不平事,却发现处处皆是不平事,她不过是螳臂当车。
汉云深感无能为力,道心也因此动摇。
“这有什么好苦恼的?”姬长乐清亮嗓音响起,铮铮说道,“既然修真界上梁不正下梁歪,那等师姐当了扶光宗的掌门,一个个修理过去就是了!”
汉云愕然看着小宗主信誓旦旦的神情:“我虽是松柏亲传弟子,但……”
她还没说完,就被姬长乐抢白道:“把那群糟老头子全干掉不就行了?”
姬长乐煞有介事地拍了拍她的肩膀,语重心长道:“师姐啊,不想当掌门的卧底不是好卧底,我爹当宰相的时候还天天想着篡位呢,瞧他多有上进心。你难道不想整顿一下修真界的歪风邪气吗?”
当然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