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的眼泪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她听懂了。
她终于听懂了为什么凯瑟琳和塔季扬娜会那样描述这个年轻人。为什么她们说他能”看见”一个人的本质。
因为他真的看见了。
他看见了彼得内心深处的自我怀疑,看见了这个少年对认可的渴望,看见了他因为失败而产生的自我否定。
但他没有用廉价的安慰来掩盖这些问题,而是直接指出来,然后告诉彼得——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
最重要的是,彼得是谁,彼得能做什么。
而不是斯塔克先生怎么看他。
梅意识到,这也是她一直想对彼得说但说不出来的话。
她想告诉彼得,你不需要任何人的认可,你本身就很棒。
但她不知道该怎么说,因为她自己也不太相信这些话。
她自己也总是在寻求别人的认可——同事的认可,邻居的认可,甚至陌生人的认可。
但王自在说出来了。而且说得那么自然,那么有说服力。
好像他真的相信这些话。
好像他真的看到了彼得身上那些连彼得自己都没看到的价值。
梅擦了擦眼泪,深吸一口气,然后轻轻敲了敲门。
“进来。”彼得的声音。
她推开门,看到彼得坐在床上,眼睛红红的,但脸上的表情不再是那种死气沉沉的绝望了。有一种……一种光。很微弱的光,但确实在那里。
王自在站在窗边,手里拿着一个电子元件,正在端详。他看到梅进来,朝她点了点头。
“谢谢你,帕克女士。橙汁看起来很不错。”
梅把托盘放在书桌上,然后看着彼得。”你还好吗,宝贝?”
彼得点点头。”我还好,梅姨。”
声音还是有点哑,但听起来……听起来像活过来了一点。
梅的心稍微放松了一些。她看向王自在,那个年轻人正把电子元件放回桌上。
“彼得的设计思路很有意思。”他对梅说。”我们聊了聊他的历史论文,但其实……我觉得他在工程方面的天赋更值得培养。”
“是的。”梅说,声音有点紧。”他从小就对这些感兴趣。”
王自在笑了笑。”那他一定从你这里继承了很多优秀的品质。能把一个孩子培养得这么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梅愣住了。
没有人这样说过。
所有人都会夸彼得——夸他聪明,夸他懂事,夸他有天赋。但从来没有人夸过她。从来没有人说,彼得能成长成今天这样,有她的功劳。
“谢谢你。”她说,声音哽咽了。”谢谢你……谢谢你来帮他。”
“别客气。”王自在说,那双眼睛透过镜片看着她,温和而专注。”彼得是个很棒的孩子。我很高兴能认识他。”
他转向彼得。”我得走了。但是彼得,记住我们今天聊的。你的价值,是你自己定义的。不要让任何人——包括托尼·斯塔克——来告诉你,你够不够格。你用你的行动来证明。好吗?”
彼得用力地点头。”我会的。”
“很好。”王自在拍了拍他的肩膀。”那我们下次见。”
梅送他到门口。在玄关处,王自在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她。
“帕克女士,”他说,”我知道这段时间对你来说很不容易。照顾一个天才少年,尤其是当他经历青春期的时候……这可能是世界上最难的工作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