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几乎是扑向手机的。”彼得?”
“梅姨,是我。”彼得的声音传来,听起来有点累,但很清醒。”对不起,我刚才手机没电了。我没事,我很好。”
梅闭上眼睛,眼泪像决堤一样涌了出来。”你在哪里?你没事吗?真的没事吗?”
“我真的没事,梅姨。”彼得说,”我只是……舞会有点混乱,我现在在回家的路上。可能还要一个小时左右。你别担心,我很快就回来。”
“好,好。”梅的声音在颤抖,”你慢慢回来,注意安全。”
“我会的。爱你,梅姨。”
“我也爱你。”
电话挂了。
梅瘫在沙发上,手机从手里滑落,整个人像散了架一样。
紧绷了这么久的神经突然松弛下来,所有积压的情绪在这一刻全部爆发。
她捂住脸,开始大哭。
不是那种轻声抽泣,而是那种撕心裂肺的、压抑了太久之后的放声大哭。
她哭得浑身发抖,呼吸急促,所有这段时间的担忧、恐惧、孤独、无助,全都化成了眼泪。
王自在没有说话。
他只是把她拉进怀里,让她靠在自己肩膀上。
梅就那么埋在他怀里哭,眼泪打湿了他的外套,她的手紧紧抓着他的衣服,好像抓着唯一的浮木。
“我真的……真的受够了。”她哽咽着说,”我每天都在担心他,每天都害怕接到电话说他出事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知道。”王自在的声音很低,在她耳边响起。”我知道你有多累,有多害怕。”
“我只是……我只是想保护他。”梅的声音越来越小,”但是我做不到。我什么都做不到。”
“你已经做得够多了,梅。”王自在说,手轻轻拍着她的背。”你给了他一个家,给了他爱,给了他成长的空间。这些已经够了。剩下的,你得学会放手。”
“我放不了。”梅说,”他是我唯一的家人了。如果他出了事,我……”
她说不下去了,只是继续哭。
王自在抱着她,没有试图阻止她的眼泪,只是在那里,稳稳地在那里。
过了很久,梅的哭声终于小了,变成了轻微的抽泣。
她抬起头,眼睛红肿着,脸上全是泪痕。
“对不起。”她说,声音沙哑,”我把你的衣服弄湿了。”
“没关系。”王自在说,从口袋里掏出纸巾递给她。”好点了吗?”
梅点点头,接过纸巾擦脸。
她这才注意到两个人的姿势——她几乎是整个人窝在王自在怀里,他的手臂环着她的肩膀,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体温。
她应该退开,应该说声谢谢然后保持距离,但她没有。
她太累了,累得不想动,只想继续待在这个温暖的怀抱里。
“谢谢你。”她说,”谢谢你来陪我。如果今晚只有我一个人……我不知道我会怎么样。”
“我不会让你一个人的。”王自在说。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轻,但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认真。
梅抬起头看着他,发现他正低头看着自己。
两个人的脸离得很近,近到她能看清他眼镜后面那双眼睛里的所有情绪。
那不是简单的关心,不是朋友之间的安慰,而是一种更深的东西。一种让梅心跳加速、呼吸困难的东西。
“梅,”王自在开口,声音比刚才更低了,”和你在一起的时光很特别。”
梅的心脏重重地跳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