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里虽然嘀咕,可该干什么还得干什么,顾老大新拓展了卖录像带的业务,他可少不了操劳,只是内心的心思是越来越活泛了。
……
云红独自靠在床栏上,忽然觉得有些冷。
她拿起搭在床脚的线衫披上,手里翻开一本书,是许久没动过的《望夫崖》,而那本《神雕侠侣》,早已被她收进抽屉,许久没翻过了。
陈永照例躺在沙发上看球赛,时不时骂上一两句,或者跟着电视里的球迷欢呼几声,然后突然泄气,再骂上一两句。
这两天他没再出门,说是事情办完了,火车票也买好了,周一早上的。
云红翻了一页,可上一页她已经不记得了,或者说压根没看进去。
外边一点陈辰的动静都没有,可能又躲自己屋里了吧,也不知道成天在里头捣鼓什么,白天她去看过,屋里乱得不成样子,还隐隐透着一股馊味。
她把窗户推开透气,馊味是散了点,又一股沁进东西的异味又飘出来。
云红没敢细究,退了出来。
当爹的确实压得住他,换了自己,就不行。
又翻了一页,自己为看而看,不过是消磨罢了。
跟坐牢一样……她目光飘上放在窗台边的玻璃罐,里面散落着白玉兰干花,枯黄耷拉着堆在里面。
那天早上回来,她打开闻了闻,香气依然浓郁,却没了新鲜时的清透,像是被强行留住的味道。
尽管如此,她还是舍不得丢掉,哪怕只是强留,留下一丁点也好。
思绪一旦飘散,就难以再收拢回来,而且总会飘向她平时刻意封存的回忆……少年的面孔在脑海中逐渐凝实,又被她一把挥散,这两天,她把自己当作一个“好妻子”、一个“好母亲”来扮演,至于那晚……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她把自己囚禁起来,那些记忆也被锁进了心底的牢笼。
可身体记得,比心更诚实,发生过的事,就是发生了。
云红调整着呼吸,更用力的把注意力压进书里,可一个字也看不进去。她和书,各说各的,各熬各的。
“无论心里有多么苦涩,日子总是一天一天的挨过去了。由秋天到冬天,夏磊整整一季,苦守着自己的誓言,虽然和梦凡朝夕相见,却丝毫不敢越雷池一步。梦凡渐渐的瘦了,憔悴了,苍白而脆弱。两人交换的眼光里,总是带着深刻的,无言的心痛,会痛得人昏昏沉沉,不知东西南北。夏磊真不知道,在这种折磨中,他到底还能撑持多久。”
刚才的电话十分微妙,胡笑笑说是来找她有事。云红几乎可以断定一定与“他”有关。
“他”一定会不遗余力的找自己。
“我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刚驱散的事物卷土重来,“他”认真的样子让她动容,心里还有一丝安慰……难道,自己是想让“他”来找自己?
云红咬了咬牙,这想法更加肯定了自己的卑劣,也更加确信自己实在不配做“他”的母亲。
胡笑笑知道了?知道多少呢?
“他”肯定不会跟她说……
可能就是说自己不理他了,或者吵架了,胡笑笑来劝解的?
不对,如果这样,她一定不会那么着急,等星期一上班的时候再说就好了,哎呀,那她就是知道了啊,所以才不敢在单位说,要到家里来私下说……
也不对,她知道陈永在家……
“他”一定跟她说了。
早知道就补一句,这事谁都不能说,胡笑笑要是知道了,自己哪儿还有脸去单位了?
唉……自作孽……
一口气接着一口气的叹,越想越害怕,甚至对“他”有点抱怨,接着又是否定自己,做出这样的丑事,倒怨“他”说出去,还是自己活该。
自作孽……
“康勤惊怔着,整个人都亢奋着。罪孽深重的人是我,是我啊!”
云红目光落在这句话上,赞同的点了点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