卑尔维斯的话像一道惊雷炸在卡莎耳边,她知道狂猎的存在,卡莎并不意外。可连“狂猎”这个名字都能精准说出口,那就太反常了!
她不明白…………她不理解…………卑尔维斯究竟是如何得知狂猎名字的,难道她就这么轻易的从自己脑海里提取到了记忆吗?!
一个可怕的念头猛地撞进思绪,卡莎还记得,那些被卑尔维斯抽中记忆的人,全都像乌玛一样变成了无法对外界做出反应的空壳…………那岂不是说明——
“不!”卡莎在心里疯狂嘶吼,“我不要变成空壳!更不要忘记狂猎!”
颤抖的瞳孔倒映出卑尔维斯的轮廓,虚空的女皇仍在用那双伪眼注视着她。
视线像最锋利的探针,轻易刺穿她的皮肉,钻进她的心底,将翻涌的恐惧、绝望、不甘一一拆解,分门别类,条分缕析,要做成永恒的标本,供其永远观赏。
这样直击软肋的注视,让卡莎浑身发冷,连骨髓里都透着恐惧的腐朽味道。而卑尔维斯的下一步举动,更是让卡莎亡魂皆失。
一只翅尖仍捅在卡莎胸口,将她悬空抬起着,另一只翅尖却缓缓抬起,锋利的边缘对准了她的胸膛中线。
那姿态再明显不过:要将肤甲的划开一条缝隙,把这层与她共生的铠甲,从身上完整剥下来。
“不…………你不能…………”
卡莎语无伦次地挣扎,手脚乱挥,可指尖碰到卑尔维斯的肉翼,只像撞上了密度惊人的铁块,连一丝晃动都带不起来。
卑尔维斯的动作没有半分停滞,翅尖的锋利超过了世界上任何一种已知物质,划过肤甲时没有丝毫阻滞,甚至没让卡莎感到一丝疼痛——直到那道细细的血线慢悠悠地从胸骨到小腹渗出来,她才后知后觉地感到一阵刺骨的凉。
卑尔维斯分明可以做到在不伤害卡莎的前提下剥开肤甲,然而她觉得没有那个必要。
她感兴趣的肤甲本身,至于卡莎…………不听话的宿主没有任何存在的价值。
“你能活着是因为我的容许。”女皇的人类头颅发出深沉且永不满足的声音。“如今你也应该意识到了,违逆我的下场。”
“……”
卡莎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似乎有什么东西沉沉地压在了心口。
喷射荚开始升温,卡莎极力想要控制,想要将眼神从卑尔维斯身上挪开,然而视线却在女皇那双发光的伪眼中越陷越深。
即便在她还是那个无助的小女孩时;即便被马尔扎哈献祭给女皇掉落深坑;即便看着饥肠辘辘的虚灵围过来啃噬身下的尸山;即便看到好友还被抽走了记忆变成一具空壳安静等死…………她都从来没有像这般害怕过。
因为,即便在那个可怕的时刻,她都有狂猎在陪伴着她,将她从绝境中拯救出来。
可现在,卑尔维斯要夺走的不只是她的命,甚至还要将狂猎从她身上夺走,连带着关于他的记忆都要彻底抽干,一点不留!
对卡莎来说,这样的“死法”,比抽骨扒髓还要可怕千百倍。
一旦失去狂猎,她就会变回那个在虚空里瑟瑟发抖、连活下去都是奢望的小女孩。
腹中一阵翻涌,是生理性的恶心,更是心理上的崩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