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辚辚,一路向北。
姜青麟骑马随行,不时望向那辆载满佳人的马车,嘴角忍不住弯了弯。
李清月将人看得紧,他倒也老实,一路上没再生出什么岔子。
车队昼行夜宿,除了必要补给,大队人马也不进城,免得惊动地方。
这天,车队行至株洲地界。官道两旁麦田青青,远处山峦起伏,天色正好。
王勤策马上前,双手递上一封书信和一个巴掌大的檀木盒子:“殿下,永宁郡主遣人送来的。”
姜青麟接过信,拆开一看,信封里只有一张薄笺,上面是熟悉的娟秀字迹:“阿弟,盒子里的东西是钦天监新制的玉简,你往里头输入灵气,我们就能通话了。”
他愣了愣,随即失笑。阿姐还是这般,做事总是想得周全。
打开盒子,里面躺着一枚拇指大小的玉简,通体温润,表面刻满密密麻麻的阵纹。他依言输入一道灵气,玉简微微震动,泛起淡淡的灵光。
几乎同时,遥远的京城东宫里,姜湘钰正坐在窗边的软榻上,手里攥着另一枚玉简。
她望着窗外渐沉的暮色,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玉简光滑的表面,眼睫微微垂下。
“算算时间,应该送到了吧……”她轻声自语,语气里带着一丝不确定的期盼。
正想着,掌心忽然传来轻微的震动。她微微一怔,随即眸光微亮,赶忙将灵气输入玉简。
“阿弟,听得见我说话吗?”
玉简里传来的声音轻柔温润。
姜青麟唇角弯起:“听见了,阿姐。”
那边沉默了一瞬,随即传来轻轻的笑声,很轻,却带着掩饰不住的欢喜。然后她问,声音比刚才更小了些:“阿弟……有没有想阿姐?”
姜青麟望着远处连绵的山峦,声音放软:“想。每天都想。”
“真的?”
“真的。早上想,中午想,晚上睡觉也会想阿姐。”
那边又安静了片刻,才传来一声轻轻的“嗯”,像是满意了,又像是害羞。
然后她想起什么,声音里带上一点认真:“阿弟,这玉简好用吗?我也是头一回用,钦天监说还在试,不知道能撑多久……”
姜青麟把玩着玉简,问道:“阿姐,这玉简什么时候做出来的?”
“前段时间刚制出来的。”姜湘钰的声音恢复了平日里的轻柔,娓娓道来,“我跟爷爷要了两块。钦天监说,现在还不能长时间通话,而且只能一枚玉简对应一个人。他们正在测试最远能到什么地方,还想办法把它优化成可以多人的。”
姜青麟点点头。
这东西的意义他自然明白,若真能成,对整个大齐都是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正要再问,忽然想到什么:“阿姐,怎么突然想着给我送玉简?我过些日子就到京城了。”
那边沉默了一下,然后她轻声说:“就想听听阿弟的声音。”
姜青麟一怔,心里像是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他放缓了声音:“行,以后想听了,就用这个唤我。”
“嗯。”她应了一声,顿了顿,声音忽然认真起来,“阿弟,你是不是惹姑姑生气了?”
姜青麟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左右看了看,才想起这玉简传音只有对方能听见。他压低声音:“没有啊,怎么了?”
“前几天姑姑来信,说剑宗有事,不能来参加我们大婚了。”姜湘钰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疑惑,“我就在想,是不是阿弟惹姑姑生气,她才不来的?”
姜青麟心里顿时明白了。姑姑哪是什么剑宗有事,分明是不想来见他大婚时那些莺莺燕燕。他沉默了一瞬,正要开口,姜湘钰的声音又传来:
“阿弟,你顺道去剑宗一趟,把姑姑带回来吧。”
姜青麟点头:“嗯,我知道了。我一定将姑姑带回京城。”
姜湘钰还想再说,却发现玉简已经开始闪烁红光。她心里一紧,语速加快了些:“阿弟,通话快断了。你快去快回,路上小心……”
话没说完,声音便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