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怎么不知道你什么时候还怕麻烦别人了?”负责给麻烦精善后的人抱着手臂,语气凉凉的。
漆许被堵得无话可说:“……”
但漆许的沉默,在迟洄的眼里就变了味,他盯着漆许低垂的纤长眼睫,硬邦邦道:“不要装可怜,想留宿就直说,还要我特地请你?”
漆许愣了一下,好几秒后才反应过来:“啊?可以留宿吗?”
迟洄眯着眼睛,看着他仿佛一脸意外的表情,乐了:“你不跟徐昌数的车走,非要留下来,不是因为今晚打算住这?”
漆许的视线飘到一边,心道自己本来就住这,不过他脑袋转得很快,立马认下这个误会:“是的,那我今晚是不是可以睡你家?”
毕竟上次留宿一晚,赚了近30分舔狗值。
迟洄扬着眉,掩在口罩下的唇角不经意掀了起来,声音却还佯装淡定:“那还不走?”
于是漆许乐颠颠地跟上迟洄,一起回了他家。
洗完澡后,漆许抱着备用的被子,站在卫生间门口,敲了敲门。
迟洄身上的衣服都脱了一半,硬被这麻烦精敲开了门。
“我不想睡书房。”麻烦精如是说。
迟洄抓了把头发:“你想睡哪睡哪,行不行?”
床分他一半又有什么所谓,反正自己都给他当了好几个小时的床。
漆许满意了,抿着嘴巴就抱着枕头被子钻进了迟洄的卧室。
只是等迟洄擦着头发回到房间时,却有些意外。
因为和他预想的不一样,自己的床上没人,倒是床边的地上多了块小山包。
漆许埋在被子里,睡得很香。
迟洄忍不住半蹲下来,伸手将掩在漆许脸上的被子往下压了压。
白瓷般的脸庞被捂得泛起了薄粉,连颧骨上的小痣都有些红。
迟洄垂着眼睛,情不自禁地用指尖在那颗浅色小痣上搔了搔。
几下之后,小痣周围的皮肤变得更红了点。
被骚扰的人皱着眉,无意识地翻了个身。
迟洄看着丢给自己一个后脑勺的人,浅浅勾起了唇,接着他像是恶作剧一般,又伸手在漆许的后颈挠了两下。
漆许果然很快就重新翻回来,盈润的唇瓣都委屈地瘪了起来。
迟洄低笑一声,目光在漆许的脸上一寸寸地描摹而过,最后落在那双颜色偏深的唇上,眸色逐渐沉了下来。
他不受控制地想起几个小时前,两人在仓库里的一幕。
将漆许的手含进口中,是他未经思考的一时冲动,然而等他回过神时,先涌上的情绪却不是尴尬,而是害怕。
害怕漆许会讨厌。
这个想法在那一刻占据了他全部的思绪。
而在发现漆许没有拒绝自己的意思后,他心底溢出了无法忽视的窃喜。
漆许看过来的眼神那么认真,专注的视线让人产生了自己对他很重要的错觉,连为自己打抱不平的小表情也很生动。
单纯得让他忍不住心生怜惜。
所以他很清楚,当时如果漆许没有伸手挡那一下,自己真的会控制不住吻上去。
虽然还没有完全弄清这份感情,也不知道漆许对自己的态度,但那一瞬,他却卑劣地想要窃取一个吻。
就像是一个穷困潦倒的人,无意间寻到了一块宝石。
忍不住且迫切地想要据为己有。
迟洄想得有些出神,指尖不知何时落到了漆许的双唇之间,有一下没一下地摩挲着。
和想象中一样软。
漆许睡得很沉,呼吸均匀绵长,并不知道落在自己脸上的近乎灼烫的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