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弹发射,武士刀,持枪的骑士奔向敌军,雷霆和烈火在嘶吼声中炸响。这就是战争,混乱、无序,像一团骤然来袭的风暴,将所有生命卷入其中。
数百年前的外道与盟军曾在这片土地上厮杀,如今后来者又一次开启了相同的战争。死,活,胜,负,只有这四个字可在战场存留。混沌无可预测,疯狂无从缓解,极少数的清醒者身在局中,却无法以一人之力挽回大局的走
向。
于是,遭遇战迎来终局。于是,事态向着无法挽回的深渊滑落。
“它来了。”肢蛛哭泣。
它来了。
在那个瞬间,一切都不见了。子弹也好,雷火也罢,战争正中的事象化为虚无。已经斩出的刀,回到了鞘中;向敌人射出的子弹,卷回到枪膛。仅仅刹那之间,敌我双方都回到了原地,他们的记忆依然清晰,可已做出的行动
却离奇地消失了。
没有痕迹,没有破坏,就连风和大地都维持着数秒前的状态。
仿佛那剑拔弩张的数秒,不过是众人共有的一场幻梦。
在那无可理解的现象中央。
魔王独自伫立。
那是个身穿皮衣的黑肤色男人,失去色泽的金发像是枯槁的野草。它似拥抱般敞开双手,向众人露出愉快的笑。
“真棒啊。”凡萨拉尔说,“太棒了。”
“数百年来未曾被跨越的难关,被你们踏破了。
自旷野出现以来未败的使者,被你们击杀了。
就连我这死而复生的魔王军,如今也已不是你们的对手!”
它的笑声像是蝠群的尖啸,它的言语中满是真挚的情感,却让人们感到战栗。不,说到底,大家根本就没有听清楚凡萨拉尔的言语,在它现身的一刻,所有人的意志都陷入了恍惚。
那双深黑的眼瞳,仿佛吞噬理性与良知的,神明的巨口。
“使者无法完成考验,战局已然失去意义,我必须亲自出现在这里,向你们给予真诚的祝福。
我衷心地称赞你们。我喜欢你们的毅力,我喜欢你们的决心,我喜欢你们面临艰难险阻,也决不放弃的勇敢,我喜欢你们面临绝境和压力,也依然绞尽脑汁寻求生路的坚强。
“啊啊,不得不承认,我喜欢你们每一个人。曾经的第34届勇士让我生出了就此安息的想法,可你们已远远超越了前辈??你们是绝望旷野复生以来的,最棒的勇者!”
眼中满溢欢喜,声音中满是陶醉,笑意占据了所有的容颜。它无疑是真挚的,那份情感中不含有丝毫虚假。那近乎于使徒向神明的告解,如同罪人向圣人的崇拜。
正因如此,生命们才为之恐惧。
它在说什么。
这个人疯了吗。
听众们的心灵因本能而颤抖。
??为什么在那般真诚的言语之下,可以藏着如此浓厚的恶意?
无法理解。没有办法运转。思考的功能停止了。不自觉地发出声响。听到了苦痛的声息。是自己的吗。是他人的吗。心灵正在崩溃。躯体不听使唤。
逃。
快逃。
逃走。离开。逃,逃,逃逃逃逃逃逃逃逃逃??
魔王不在意他者的心灵
它只是畅快地尖笑。吐露污浊的吟唱。
将自己的情感与狂热,不由分说得施加给这个世界。
“为这样的你们,献上我的全力!”
绝望旷野西部,海底幽谷。
细沙流过教堂的木门,沙海中传来轰轰的震响。伯恩法走出教堂,心生困惑。
或许是古战场大战的影响,修士心想,使者或战士们使用了范围较广的兵器。他准备继续自己的工作,但哭声打断了伯恩法的思考。
雾中人们正在哭泣。明明噩梦已被他的迷雾隔绝,人群中却响起绝望的嚎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