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着就站起身。
裴知砚看着她弯腰勾鞋。
她的长发随着动作披散下来,低头时睫毛遮盖住眼帘,眼尾弯弯的,显得格外温柔。
她穿好鞋,一撩头发,头也不回的走了。
直到她的背影完全消失,裴知砚还直勾勾的瞪着门。
她真就这么走了?
明明都已经看到他身上的痕迹,他随口搪塞,她就真的再问都不问?
曾经在她身边待过的人,身上多出了这样的伤痕,她就这样毫不在意?
关心,也就是口头上随口一说,她重新出现在他面前,约他吃顿饭,就把他的头脑给冲昏了。
时晴的脾气,对谁都是这样笑眯眯的,很亲切的样子。
这样关心的话,她大概和无数人都说过,现在是偶然想起还有他这么一个独守空房的人,所以随便挥洒她的多情。
也就他,得了一个眼神就魂不守舍,收到一张邀请函就迫不及待跑来。
他又能算什么?
在时晴看来,他会不会是一个又寂寞又空虚的老男人?一个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可怜虫——
她玩完,就把他像是用过的纸巾一样丢在一边。
她一定不缺他这样的人,这一年来,她身边又有谁陪着呢?连话都不愿意和他多说两句,就这么离开,是因为夜深了,家里还有人等吗?
裴知砚在原地站了一会,脚像是钉在地面上,只觉得心头火烧般。
他自己却浑然不知,甚至意识不到自己正气的发抖。
过了一会,他也一甩手,气急败坏地往外走。
等候在外面的车内的裴氏下属正百无聊赖地翻看手机,忽见裴知砚脚步飞快地走了出来,震惊地瞪大了眼睛。
裴知砚阴沉着脸,撂上车门,只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回去!”
他现在生活过得好好的,最困难的时候都已经过去了,对爱情也看淡了,又何必一直纠结于过去?!
他再倒贴时晴,就纯属自己作践自己!
裴知砚下定决心要和时晴一刀两断。
到了晚上,一个人待在房间里,又不免想起时晴。
他在床上静静躺了一会,又坐起身去浴室重新洗了一次澡,回来依旧睡不着,在床上翻来覆去。
睡衣下留着的痕迹,似乎在隐隐发热,明明已经仔细清理过了。
裴知砚咬紧下唇,心里烦闷至极,又将今天发生的事在脑中复盘。
想着想着,又觉得热得心烦。
明明是春夏的天气,又穿着真丝的透气睡衣,却这么燥得慌。
他将被子丢到一边。
没过一会,又悄无声息将被子扯回,将自己又严严实实裹在被子里,禁闭着眼,将手往下探去。
隔天早晨,还没有吃早饭,裴知砚就走到婴儿房。
婴儿在床上眯着眼睡着,睫毛卷翘,呼吸微微起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