及时出声将少年拦回床榻上,薛筠意敛神问了句:“身子好些了吗?上次本宫让琉银拿给你的药,可用了?”
那是她私下向吴院判要来的,专门用于私。密之处的伤膏。为此,吴院判不知古怪地看了她多少眼。
“回殿下,奴……用过了,已经快好了。谢殿下赐药。”
往常薛筠意都是在晌午后过来。今日来得这样早,邬琅一时有些措手不及。他想转过身来规矩地回答薛筠意的问话,腰间却被她掌心虚虚按住。
“别乱动。药不是还没上完吗?”薛筠意温声。
顺手拿起一旁的芙蓉膏,指尖挑了些,涂在少年背上未浸药膏之处。
邬琅瞬间绷紧了身子。
体内熟悉的药性,随着她指尖的抚按,只片刻,便发作得汹涌。
他也不知晓为何会如此,上次量衣时也是这般,只要长公主的手触碰到他的身子,他就,他就……
邬琅低头看向腿间,明显得无法掩饰。
偏这时,身后传来了薛筠意温柔的嗓音——“好了,转过来罢。”
第28章
绝不能再冒犯长公主。
这是听见薛筠意的命令时,邬琅心里唯一的念头。
他哑声应了句是,一如既往的乖顺。只在薛筠意看不见的阴影里,面无表情地伸出手,用力狠掐进去,直到软绵绵的一团落进掌心。
薄唇间颤颤呼出一口极力克制的气息,少年紧皱了下眉,又无事般舒展开,温驯地侧转过身来。
“等等。”
薛筠意忽然出声。
邬琅身形顿住,不及反应,复又被推了回去。
“殿下……?”他有些不安,呢喃轻唤。
薛筠意俯身靠近,浅淡呼吸轻盈地落在邬琅赤着的后腰。他不禁颤了下,因未得命令,并不敢有任何多余动作。
薛筠意蹙着眉,指尖拨下那松垮绦带,露出一道半隐在少年腰间的狭长鞭伤。其上血痂已然脱落,只余淡褐色的疤痕,不规整地,压着一块隐秘的烙纹。
她不得不再凑近了些,才终于看清了那两个深深烙进皮肉里的字。
——“贱。犬”。
薛筠意呼吸一滞。
那日在寝殿,她一时气愤,命邬琅脱净了衣裳。只是那时她一心只顾着那两颗珠子,又怕他受凉,即使是罚他的时候,也有意拿衣衫为他遮了身,是以并未注意到这块隐秘之处。
此刻她定定望着那处,喉间哽涩难言,只能用指尖怜惜地,轻轻抚过。
烧得赤红的烙铁,是如何恶狠狠地,压进少年白皙的肌肤,脆弱的皮肉迅速烧焦,冒起缕缕白烟,发出可怖的滋啦声响。
薛筠意强。迫自己不去想邬琅经历的可怕过往,可越是如此,那些想象出来的情景反而愈发清晰,一幕一幕,好似她亲眼见过。
她慢慢收回手来,扶住了心口。
察觉到她眼神所落之处,邬琅沉默着,一动未动。他身上所有难堪之处,皆被长公主一一看过,此刻他已不觉狼狈,只是乖顺地,任由她打量审视。
可他忽而又有些落寞,伤痕可痊愈,但那道烙纹却永远无法抹灭。
那是薛清芷亲手印下的。为的便是时刻提醒着他,莫要忘了自己卑贱的身份。
脏,太脏了。
想到此处,邬琅恨不得立刻将那块肉挖下来,若长公主允许,他会毫不犹豫地这样做。待新的、干净的血肉长出来,长公主喜欢什么,便在他身上烙下什么。旁的地方也好,哪里都好。多少都好。只要长公主喜欢,他都情愿。
邬琅动了动唇,冲动地想要张口祈求薛筠意的准允,话到嘴边,却又倏然冷静。
像他这般脏透了的下。贱玩意儿,身上怎配留下长公主赐予的痕迹。
他黯然垂下眼,却听见长公主于他身后,沉声吩咐了墨楹些什么。
她未允许他回头,他便只能望着眼前那面灰白沉寂的石墙,视线困囿其中,话也听得不甚真切,只依稀听她提及,要墨楹去取笔墨等作画之物。